苏沐橙

所谓暗恋【茨草】

大梦一场的秦琚先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茨木和小草好像成为了特定的搭档。


茨木觉得自己每天都能看见萤草,去结界休息的时候她也正好在哪里休息,去打御魂时在入口能看到她。


真是和自己很像的女孩子啊。好强,勇敢,无所畏惧的骄傲。


雪女她们私下八卦着茨木是不是喜欢萤草。哪里有萤草哪里就有茨木,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跟着萤草的脚步。再加上他对阿爸的威胁。


大家私下八卦了很多天,觉得这就是事实了,毕竟萤草那么可爱,倔强又温和的性格也确实讨人喜欢。茨木对她又那么好,可算是让萤草对她没有那么讨厌了。


孟婆得意洋洋的对山兔说:“看,我可是第一个告诉你的吧。”
觉挥舞了下狼牙棒:“算他有眼光,但是我家小草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小草她才不会喜欢他那样嚣张的大妖怪。”
白狼背着她的箭:“茨木大人对小草很好了啊,什么时候会告白呢?”


萤草知道大家私底下的八卦,她装作不晓得,不通情爱,也不想多管的样子,心里的花盛开了一朵又一朵。


总有式神来探她的口风,她故作骄傲得掩饰自卑:“茨木喜欢我?不可能啦,我们是朋友也是竞争对手啊,他照顾我只是出于大妖怪的骄傲而已。就算他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他的,我们是好朋友啊。”


萤草比谁都清楚茨木对自己好的原因。
她喜欢他,她比谁都了解他。
她说的确实是实话,只是这样的实话只会让大家更确信茨木暗恋她而已。
她也只是想这样骗骗自己而已罢了。


谁会知道,茨木总能巧合的遇到她,是她花了多少时间制造的偶遇呢?
她不知道茨木什么时候会去打御魂,她就等在那里。
她不知道茨木什么时候休息,但凡有一次她看到他去结界,她就会留心第二次第三次是不是这个时间点。


她不偷看茨木,她要让茨木看到她。
这是萤草身为草爸爸的骄傲,也是萤草暗恋一个大妖怪的卑微。


所谓暗恋啊,她低到了尘埃里,不知道能否在尘埃里开出花,她害怕,所以她的骄傲是她卑微的外衣。


渣浪@郁冷已经死了,刚玩,欢迎互粉

【影日肉】合宿记事(一辆很长的车)

猹的懒癌没得救:

影日合宿点文 


 


@ 翔阳小天使痴汉晚期


 


最近,总能闻得到日向身上传来一股香气。


 


很甜,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香,甜到让人烦躁。


 


更让人烦躁的是忍不住追随日向的自己,忍不住触碰日向欲望的自己。


 


好几度甚至当自己的意识回笼,已经抓住了日向的手腕。


 


“影山?”日向有些疑惑地看着我的眼睛。


 


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


 


那双眼睛直率澄澈,像是晴天的太阳,像是清水中的宝石,关心毫不掩饰地显露出来。


 


嘴唇嚅动,有一句话就在嘴边,但是说不出口。


 


日向,求求你成为我的人吧。


 


怎么能说的出口呢?会吓着他的。


 


如果他逃开了我,我该怎么办?


 


如果连日向都从我身边逃开,我该怎么办?


 


那么就这样吧,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只要你还对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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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影山哟,你最近是有什么心事吗?”


 


一个普通的傍晚,部活过后,更衣室里,日向一边套着衣服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


 


“啊?”换好衣服的影山正在整理柜子,闻言顿了一下。


 


还没等影山脑筋转过来,田中就光着膀子凑过来问道:“怎么?影山有烦恼?”


 


“没有。”影山回神,加重了语气回答道。


 


换好了衣服的西谷也来凑了一脚:“我觉得影山完全没有异常啊,日向你怎么想的?”


 


“啊……”终于把衣服套好了的日向歪了歪脑袋,“就是有那种感觉嘛,总觉得这家伙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啊,你看,休息的时候,表情和平常不一样嘛,总是露出在忍耐什么的表情。”


 


影山一震,捏紧了手里的包带。


 


“诶……”山本和西谷一齐感叹。


 


“完全没发现呢,日向观察的真仔细。”山口也感叹了一句。


 


“走了,山口。”月岛对这个话题完全没有兴趣,早早的就背起包打了个招呼出了门。


 


山口也打了招呼,随后走了。


 


“今天是影山管钥匙吧,我们就先走啦,你别又被日向拉去自主练了,明天开始要去合宿的,早点回去休息。”田中以光速收拾好之后,留下这句话就也和西谷一起走了。


 


于是只剩下还在收拾的日向和管钥匙的影山。


 


“啊,抱歉影山!我马上就好!”日向手忙脚乱地加快了自己手下的动作。


 


影山插着兜,罕见得没有嫌弃日向或者说些气人的话,只是那双眼睛牢牢地黏在日向的身上,眸色愈发深邃。


 


比一般男生要稍微白一些的皮肤,看起来纤细柔韧的腰肢,肌肉没有多少,却肌理均匀非常顺眼……


 


啊……不妙,日向那边又传来了那种很甜的香味。


 


影山皱紧了眉头,移开目光,站得远了些。


 


但是并没有用,那种味道如影随形,还逐渐浓郁。


 


“日向,你擦了香水?”最终,影山还是没能忍住,问出了口。


 


“啊?”正背着包的日向闻言停下了动作,夸张地回头,“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会去涂香水,你最近真的没什么心事?这不是都在说胡话了吗!”


 


影山涨红了脸,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怎么的,嗓门也一下变大了。


 


“你没涂香水那那个香味是怎么来的啊呆子!”


 


“影山你又说我呆子!再说哪里有香味了!不都是汗味吗!”


 


“明明就有香味!”


 


“我没闻到啊,真有的话前辈们怎么没说!”


 


“……”影山一哽。


 


是了,他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这个味道,好像,只有他能闻得到。


 


啊……快到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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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家没有忘带的东西了吧?出发!”乌养教练坐在驾驶座上,以他日常懒散的语气问了一句。


 


确认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之后,车子发动了。


 


这次的目的地是个建在山上的体育中心,因为客源不多所以经常接待学生社团合宿,听说还有人工温泉,乌野的一众对此次合宿充满了期待。


 


都是些孩子,就算心里告诉自己这次是去训练的而不是去玩的,但是大家都或多或少地有些亢奋。


 


路程并不远,在乌养教练和武田老师两人开车轮了一番之后,当天上午就到了。


 


因为是来训练的,自然就没有那么好的住宿条件,乌野除了经理教练和指导老师之外的十二人挤一间大房间打地铺,乌养教练和武田老师一间房,两位妹子经理一间房。


 


众人把自己的行李整理好之后就聚在一起吃了饭,下午是排得满满当当的训练菜单。


 


这个体育中心建在山上,是进行法特莱克训练的绝好场所,所以本来就属于困难级别的合宿训练一下子劳累程度飙升到了地狱级。


 


但是大家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泡温泉,一起聊天,一起枕头战,一切的一切对于这群少年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愉快回忆。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但至少一人排外。


 


那个人是影山。


 


只是短短几天,影山却感觉他的感情像是跨越了一个世纪,他越来越没有办法忍耐,每天都在积攒劳累和烦闷。


 


日向传来的香味一天比一天浓郁,后来甚至是稍微靠近一点就能让影山头昏脑胀,他需要花费比平常多好几倍的集中力才能让自己一心在排球上而不是想象拥抱日向的感觉。


 


日向靠近他,他没办法忍耐,但是日向远离他,他更没有办法忍耐。


 


他游离在一个微妙的距离里,往前也不是,往后也不是。


 


这已经不是死胡同了,这是个悬崖,前路已断,却无路可退。


 


他知道这不是个好征兆,现在他的理智还能控制住自己,但如果,如果有哪天他的理智控制不住自己了,他不知道他会对日向做出什么事情。


 


他明白,他的心里住着一个猛兽,正在伺机挣脱。


 


是夜,今晚,是他们在这个体育中心的最后一晚。


 


又经过了一天地狱式的训练,所有人都进入了深眠,其中几人呼噜声震天响,却连最浅眠的月岛都没有转醒的迹象。


 


而影山此刻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理由便是旁边正对着他睡得一脸香甜的日向。


 


影山狠狠地揪住被子。


 


该死,这家伙的气味太香了……


 


他试图用被子捂住头,来抵挡那味道的侵入,但是毫无作用,那香味无处不在,似乎要以钻入毛孔的气势包围住他。


 


他无处可逃,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干瞪着眼睛,执拗地盯着日向的睡颜,呼吸随着日向的呼吸起伏。


 


身下的那处早已挺立,这让影山心中的烦躁又上升了一层,香味还在侵袭着他的感官,他开始觉得脑袋不对劲了。


 


啊啊……够了,真的够了……


 


为什么你一点都不能体会我的心情呢?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呢?要是没有遇见你就好了……


 


啊,但是没有办法忍耐啊,从没遇见过你什么的……


 


该死,真的好甜啊……


 


为什么我会闻到这个味道呢……


 


日向啊……


 


日向日向日向日向日向日向日向日向日向日向日向日向日向日向日向日向日向日向日……


 


理智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影山撑起身子,轻手轻脚地钻入了日向的被子。


 


也许是太累了吧,已经没有余力想那么多了,影山自欺欺人地想。


 


一点点就好,只要一点点就好……


 


手轻柔地拂过日向的眉眼,到达睡梦中微微翘起的嘴唇。


 


形状非常的好看,影山忍不住用指腹揉了揉,触感是出乎意料的柔嫩,怔愣了一会儿后,影山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啊……这是亲吻日向的感觉……


 


只是这种程度的触碰,影山已经头晕目眩,他没有办法思考任何事情,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不够,一点点是不够的,那就要更多吧,干脆,做到底吧……


 


“做到底”这个想法一出现,便以燎原之势迅速占领了影山的大脑。


 


让一个忍耐许久的人爆发,真的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够了。


 


心底的野兽终于挣脱出了牢笼,能够牵制住它的锁链已经被影山亲手扯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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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拉灯内容请上车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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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0天
今天七点起的... 上次化学考砸了这次一定要加倍努力回来!
物理明天大考一定要加油!

没考好之前就绝不看剧!

【同人】I Feel Like Coming Home Again (Peter/Vincent)

Alaska Dreaming:

先把最虐的现实脑补掉,强行给自己HE


虽然从beer的采访里看,DL八成不会退役……我是这样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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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陆陆续续都有比赛在三藩,但是上一次在这里打世界性的赛事,就是挺多年前的那回了。


那次是Vincent的第一届世界赛,所以出局后状态恢复得很快,真正让他伤得惊天动地的,是Peter说要走。那时候他很想不通的,明明还在状态,下一年还可以接着奋斗,为什么要走。他当时年轻,心高气盛,从小到大都不服输,于是又生气又难过。


后来他也成了经验丰富的前辈了,春季赛夏季赛接二连三地都拿过冠军,可是在世界赛上总是差了火候,进过八强也进过四强,离那个奖杯都是一步之遥。台上的聚光灯打得很亮,他的手心已经不会紧张得出汗了。台下尖叫欢呼的人群每年都不一样,举着写有他名字的夸张标语越来越多,于是年复一年在震耳欲聋的呼喊中,他就突然理解了Peter那时候的疲惫和心灰意冷。


然而这次仿佛又是那一年的重现,他带的新人ADC回到休息室以后脸色煞白,用愧疚的眼神看他。Vincent依然还是内敛的人,于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让他回到酒店早点休息。


 


之后他下意识想要回避记者,于是坐缆车去码头,风从毫无遮掩的叮当作响声里穿过来,穿着薄风衣是有点冷的。他习惯下了比赛就戴上眼镜,于是看起来就像个沉默的大学生。缆车穿过三藩崎岖的街道,这些地方在晚上看起来太不一样了,几年前那一次他和队里的所有人在白天走过这里,Soren和Peter一路上话很多,于是气氛一直欢乐跳脱。走到那些标志性的景点时Peter突然就变得俗气无比,他把Vincent推过去,强行要给他拍冒着傻气的照片。


当时的Vincent有些抗拒,他说自己已经来过三藩好多次了,然而Peter反驳说可是每次来的你都不一样啊。他想起Peter说自己到达每一个地方都会想拍照留下回忆,然而不懂为什么他总是要自己在他的照片里。后来那些照片Peter传给了他,却一张也没有往推特上面发过。


 


码头的酒吧和夜市还是很热闹,却很少见到独身一人的观光客,Vincent在人群里穿来穿去,有点好笑地觉得这么晚了,肚子有点饿。


他到星巴克里打算买三明治和热巧凑合,掏出手机刷卡的时候才看到有一条短信,发信时间是半个小时前,看到发件人的名字时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Peter问他在哪里。


 


他和Peter上一条短信的记录是挺久以前了,那时候正好是队里给放假的时间段,Peter短信他说自己会去一趟温哥华参加一个电竞的粉丝互动会,问他在不在。Vincent本来是打算要回家的,但是爸妈不巧都出差去了蒙特利尔,于是就取消了机票,他们没能见到面。


其实他们平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很热络的,Peter喜欢社交网络,什么事情都要往上发,时不时就要艾特Vincent,Vincent偶尔发一条的推特底下最先评论的也就只有他,然后被粉丝疯狂点赞手动置顶。Peter的推特上最多的还是直播的信息,Vincent有时候会看上几眼,从屏幕的右下角看他实在是太奇怪了;偶尔还能看到他和不同女孩子状似暧昧的照片,但是有人问起来他永远都是说自己单身,Vincent觉得自己不是故意要去看这些八卦的,因为总是有唯恐天下不乱的粉丝在这些照片底下艾特他。


然而他们私下里的联系,除了偶尔聚会、间隔很长的几条短信,似乎也没有什么了。


Vincent动着手指想着怎么回,然后身后的玻璃窗上传来敲击声,回头就看到Peter隔着窗对他笑,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Peter还是穿着帽衫,戴着新买的、却和以前的款式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的黑框眼镜,依然留着傻乎乎的发型。


 


Vincent惊讶地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Peter笑得得意洋洋的,说看起来他俩打下路时候的默契还在的。他没说自己去看了Vincent的每一场比赛,赛后跑去休息室的时候Soren告诉他Vincent先走了,他下意识地来这里找人,一路拨开人群的逆流,张望得脖子都要捻长,终于透过玻璃窗看到Vincent掀开杯盖,吃热巧克力上面一层厚厚的奶油。他一直都喜欢甜食,也不怕胖的。


他们坐在这家很大很吵的星巴克里,胡侃了一阵,基本还是Peter说,Vincent偶尔回应几句,被逗笑的时候眼睛还是眯起来。他们聊了点今天游戏里的几波操作失误,又讲现在队伍的阵容用什么样的打法最合适,他们现在谈起失败好像都能心平气和了,挺久没见面也没生疏,或许是因为之前实在太熟络的缘故。


有个正在排队的年轻女孩好像认出了Vincent,她叫不上来他在游戏里的ID,只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很喜欢这个人,于是上前来问能不能合影。


Peter很自觉地站到一边。女孩子不认得他,只以为他是Vincent的普通朋友,还是很开朗地让他一起来照,于是Peter自然地走到Vincent旁边,把手搭在Vincent的肩上,握得结结实实地,感受到手掌下很薄的肩膀绷紧了一瞬间,然后一动不动。


女孩子道过谢离开后,Peter的手还放在Vincent的肩上,他看着Vincent杯里的热巧几乎见了底,突然也难得地不知如何说话了。


半晌,他说自己的酒店就在这附近,要不要干脆一起凑合一晚,晚上车不好等。


Vincent想了想还是说算了,陪你走到酒店我打车回去吧。


 


Peter说的附近是夸大了,他们走了二十多分钟,几乎要瑟瑟发抖。过去的路多数都是上坡,Vincent走得气喘吁吁,Peter伸手拉他,本来是要去捉手腕的,天太黑,看得不清楚,于是将错就错地抓着他的手,终于一路走回了酒店。


缆车不好等,这个时候的出租车仿佛故意捣乱一样,居然也没有了。


尴尬的十分钟后。


还是上去吧,Peter说。


 


酒店的布局大概都是大同小异的,站在暖色的墙纸前,双人床的被子凌乱地堆成一摊,衣服扔在床脚,被面上有笔记本、漫画书还有充电器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跟上一次Vincent敲开他房门的情形是重叠了的。Peter这种不讲究的习惯和当年还是一模一样,只是那个时候Vincent的情绪被愤怒和伤心挤占,记不得太清楚。


那一次他们破天荒有了些争吵的苗头,Vincent很少发脾气的,但是看到Peter一意孤行的样子,下意识感到害怕。他们说了些什么Vincent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Peter好像放弃了与他争论一样,他没有生气,只是一脸的无可奈何,然后张开双臂要抱他一下。


很长一段时间Vincent在台上或者台下和队友拥抱的时候,他都会感觉胸腔隐隐作痛。Peter给他的那个拥抱太紧、太热烈了,禁锢住自己的指骨几乎泛白,然而他的拥抱向来都是温和而带着安抚性质的,像这样沉重带着诀别意味的还是第一次。


不过那毕竟也是过去的事了。


 


Vincent带着感慨的口吻说自己算是有点懂他当时的心情,Peter笑着说别告诉我你也想退役了。


其实按照年龄来看,Vincent职业生涯开始得晚,现在已经比当年的Peter还要大上一点,然而他摇头,说我们两个之间怎么着也得有人拿一个冠军。听他这样讲,Peter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Vincent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转移话题问他今晚怎么突然想着要来找他。


Peter没有说是怕Vincent因为比赛失利也心灰意冷想要走,这种事情说出来太示弱了。他当年自己经历过的事情比谁都能理解,然而一旦放到Vincent身上,他突然感觉到了不忍心。


于是他张开手臂,又回到那个嘻嘻哈哈的状态,说让前任队友给你一点安慰吧。他是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的,没想到Vincent舒展眉头,在他能放下手臂前搂住了他。


 


这个时隔多年的拥抱很轻,但是Vincent在这一刻突然想念起那种热烈而疼痛的感觉,于是他收紧了手臂,在Peter的手放到自己背上的一瞬间,终于感受到了心安。



【茨草|酒茨】萤光之末 (虐)

小野是迷妹:

虐,十分虐 






1








我一直在等一个人对我说

小草,你可以不用这么努力……

我听过无数人称赞我的实力,确实他们没怎么见过一个r级品相还是主治愈的妖怪,揍的对面高于自己好几万血的大妖无发还之力,于是在称赞之外,更突出了我是一个r级的事实。

你看这个世界多么现实,如果不想被当垃圾弃之如履,就得努力到超越无数层的自己,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刚来到平安京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握着蒲公英球懵懂的仰望着召唤我到来的人,他清瘦的书生模样,温雅而娴重,眼尾上挑的眼睛,由不得带出一分魅惑,他那么漂亮,甚至是美丽的,我叫他阿爸,满心的欢喜,这便是我以后的家了

萤小草,你阿爸真好看,我对自己说。

像是与有荣焉,我的心里欢快的要飞出蝴蝶。

晴明看着我微不可闻的皱了下眉,转瞬即逝,我那一瞬间心中堂皇,跃上天堂的欣喜就这样一晃便沉到了不见光的深海

他大约,是不喜欢我的。

我心中忐忑,跟在他安静的背影里踏进阴阳寮,抬头望那身躯,委屈的咬着牙泪珠成串的掉,阿爸不喜欢我。

他不喜欢我。

我紧紧的握着飘摇不定的蒲公英球,希望可以遮住我半个身子,以免太弱小的自己让阴阳寮里的别的式神们失望,很久以后我听当时的座敷童子说,草姐姐,你当时看起来,像一个可怜巴巴被抛弃的小孩。

尽管那个时候我已经是阴阳寮输出的主力,我听着各种式神对我交口惊叹,草总又磨死了八岐大蛇,草总威武,晴明也很开心,他高兴的给我配各种御魂,站在顶端我终于有了可以任性的权利。

只不过我没有,我是阿爸的乖囡,晴明是这样说的。

因为我一无所有,所以得让自己拥有不被抛弃的资格,我常常想,如果我拥有桃花妖,蝴蝶精山兔座敷童子那样的美貌,纵使无用一些,晴明也会留着我,不怕这般的患得患失,或者是上了sr的品级,哪怕哪些sr其实并没有我强,但晴明总是乐呵呵的看着他们sr的身份开心,他也愿意成为富足的阴阳师,毕竟强大的品级,代表着强大的战力,那也是阴阳师的实力。

萤小草,不要给别人添麻烦,这句话成了我的使命。

我不愿意成为无用的草。




2





庭院里有一颗常年不谢的樱花树,落樱坠地,无声无息,缤缤纷纷,像漫舞的飞雪,我蹲在院子里看着来回的小纸人发呆,他们嘿咻咻的走到我身边,我的指尖就可以戳飞的样子,他们问我,萤草大人,你不开心吗?

哈,多可爱的纸人,他们叫我萤草大人。

我说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在想,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跟不上战斗的步伐,我会怎么样…… 

纸人粗剪的五官也露出吃惊的表情,他们嚷嚷,萤草大人您的厉害是整个阴阳寮都知道的啊,听说前天又是您一个人坚持到最后胜利了,萤草大人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欸~其实我并没有开玩笑。

路是无止尽的,我要怎样做,才能帮助晴明大人更多,我不能让他失望。

有时他也会哭的稀里哗啦,说萤草我就只能指望你了,别人都不中用。

当然,我穿着最新的御魂,扛起了整个阴阳寮的生存,在狩猎和对战里,我没有辜负晴明对我的期盼,再一次又一次厮杀在战场上,最后磨死了对手,我回头看,战场上孤零零的又只剩我一个。

我一直想说,战到最后,那硝烟散去的战场上,风景格外的美。

那本是,不该属于一个R级的式神可以看到的风景。

我后来听晴明叹息,他说萤草,你是一个治疗啊,我没回答。

平安京里陡然有了那么多让人目瞪口呆的萤草一族,坊间流传着萤草沉迷输出,见死不救的说法,我静静地抱着腿坐在院子里的樱花树下,纸人在我身边扫地,我歪着头看着他们。

我想,只是有更多的萤草发现了那样的美景。

为了那一刻只属于我的荣光。

连对手的鲜血溅在我身上,也觉得异样的温暖。

无数人惊呼草爸爸,草总,萤总,草爹,晴明忙着查各种攻略给我搭配更高的御魂,我站在平安京樱花树下笑眼弯弯,悄悄的松一口气。

阿爸,你看我终于没有辜负你。


 


3






平安京盛起养草的风气,那些战斗草的传说流传在每一个阴阳师的嘴里,只是萤草一族,本就如草芥,随处可见,亲眼见过了r的品级和n的品级有多么不受欢迎,随手喂了高阶式神都还遭埋怨的地步,但是又有何妨呢

因为是草啊,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族类。

我就是在那天见到的茨木。






4



那是晴明第一个ssr的式神,一个高高的站在金字塔顶端的ssr,整个世界都只有那么几个妖怪,可以在品级上挂上那样与众不同的字样,晴明摇着扇子,眉眼里是赞赏憧憬欣喜的样子,我仰头看他,想起了初见我时候他转瞬即逝的皱眉。

我并不嫉妒,如果说平安京里有什么是不可逾越的,只有品级。

我想了一下,如果我是阴阳师,态度也会是一样的。

有些东西,不能就是不能。

茨木童子的眼略过院子里的式神们,那一眼的威压让我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蒲公英球,那也是我第一次体会到跨级的差距,他开口,冲着晴明说,“汝可知吾挚友鬼王何处?”

嘛,茨木追逐着强者,追逐着酒吞,这是平安京里口口流传的事情了,一点都不惊讶。

晴明那个老狐狸,自家没有酒吞,又不愿受到茨木的鄙夷,他目光流转间顾盼生辉,浅浅一笑,把我推出来,“你若可以打败她,在下自然会帮你寻酒吞。” 

茨木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浅淡的打量,没有不屑没有惊讶,他只是淡淡的说,好啊。

然后被我一棉花球抽死了。

一个刚召唤出的式神,即便是ssr,如何打的过已经有过无数次战斗经验,御魂加身,等级上升的我。

晴明的算盘自然是打的响。

之后一段的日子里,我成了晴明堵住茨木向他询问酒吞的利器,十分好用。


我们之间经常不说话的打斗,在落英纷飞的山后,他不苟言笑,我亦不言不语,过后再丢一个治愈过去,战绩从我全面吊打碾压的局面慢慢到了胶着的平局,再然后是他第一次打败我。

我站在对面,血皮只剩一些,茨木一如既往清淡的看着我,他开口,你输了。

是,我输了。

这 本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只不过ssr到底是顶尖的大妖,这一天来的比预想中快太多,看着少年初长成的容姿,樱花散落看不清他的眉眼,那一刻我想起的竟是晴明,他再没有借口,阻止他寻找酒吞。

我笑了,我说恭喜,你可以去寻找你的挚友了。

拖着受伤的身躯转身,我给自己吟了一个治愈,缓缓吞下,听他在我身后说

萤草,你很强。

我的泪就要落下来。

该开心的吧,我是第一个被茨木承认的r级强者。

而我却再看不清自己的前路。

再然后,茨木就长高了,高的我不得不仰望着他,像是脖子要断掉一样。

第一次正式出战的时候,上场前茨木把我挡在身后,我仰着头不满,茨木,不要小看我。

茨木转过身低头看我,我被笼在他身躯的阴影下,他眼里略过一丝笑意,说

没有小看你,只不过是这是真的战场。

我陡然间愣住,他,他是笑了吗?

茨木不再说话,他背过身,空荡荡的袖管飘在我的身侧,那一刹那春暖花开。

我曾说,我希望有个人对我说,小草,你可以不用那么努力。

那是假的,因为我知道,只有我不停努力,才配得起那个人说,萤草,你很强。

比世上所有的的夸奖,都让我开心。

开场之后,我看见茨木的脸沉下来,对面站着背着大酒葫芦的红发式神,威压碾过,我知道那是鬼王。

酒吞童子。

他的挚友,他一生的念念不忘。

我从茨木身后探出头看他,他们二人四目相对,仿佛再插不进任何人和事,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个的往事与默契,爱恨难消,此起彼伏,都在这一眼里了,凛凛的目光如雪,我站在茨木身侧,却觉得仿佛一生都到不了的遥远。

确实,那些耳熟能详的传记里,你一个r级的小妖凑什么热闹呢?

那一站打的胶着艰难,雪女姐姐,鸟姐姐一个个倒下,晴明说萤草,你不要输出,治疗。

最后那一战我们到底是输了,晴明没怎么想说话,他看了一眼茨木,却对我说,萤草,你是个治疗。
我懂这话的意思,一个治疗,怎么能让队友都死掉了呢?

有了茨木,我那点输出的优势,当然是微不足道。





5






随着晴明的实力增加,他召唤来的式神一个比一个优秀,sr的式神们几乎要召唤满了,惠比寿爷爷和蝴蝶精也都一步步上来,我在这一群高阶式神里越发的无所适存。

好像唯一能陪我的,就是庭院里晴明剪出的纸人,我常常坐在台阶处看着他们,一坐就是一个下午,晴明不再是我来时那个只能依靠我的阴阳师了,他手下出色优秀的式神们,足以让他在一场又一场的对战里胜利。

茨木的等级越来越高,一圈新来的小妖们不敢直视,我站在小妖中间低头帮他们看伤,茨木走进来,他微笑,轻轻的叫我。

萤草,好久不见。

小妖们惊诧,窃窃私语,萤草原来你竟然能和这样的大人相识。

我想起刚见到他的时候,他虽然弱小,周身的气派还在,在后山的树林里,那些竹叶翻飞落叶挑起的地方,我亲眼见证他一步步长成为巨大不可逼视的式神,他是平安京都崇拜的茨木。

确实时间更替,没有人记得那段日子,新来的纸人也不会再叫我萤草大人。

我记得他输掉了比试,眼里射出不服输又热血沸腾的样子。

茨木永远不会轻敌,只要是对手,他便一如既往,执着而坚定。

我记得他一声不吭的站在我院子的门前晃悠,看到我出门就目光铄铄等待着比试,是个别扭可爱的小孩。

我也记得他初阵的时候,挡在我面前的样子。

原来其实这些事情,都只有我记得。

他的故事里,其实从来都没有你。

茨木听到了小妖的话,他说,萤草是我第一个老师。

小妖们惊讶的闹哄哄,看向我的眼神都带着崇敬,他们吵吵嚷嚷。

我站在那中间,说不出话来。






6







平安京等级高的阴阳师越来越多,最早的那批阴阳师已经成为了不可高攀的存在,偶尔一个两个新进入平安京的阴阳师,看着白日里偶尔掠过的高阶阴阳师,会发出羡慕崇拜的声音。

这个世界越发的等级分明。

与此同时,当初轰轰烈烈造神的人,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倒神运动。

萤草,并不如惠比寿,也不如蝴蝶精。

纯粹是吹起来的。

嘛,毕竟是一个r卡,萤草越来越没用了。

萤草根本就是被神化了,被我的ssr一招秒。
萤草垃圾!

我窝在阴阳寮里,明知并不是针对我这颗萤草,却还是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是有人忘了,在最初你最弱的时候,靠着遍地都是的小草,一步一步抗过了那么多难过的关卡,那时你兴奋的大喊,草儿是我的乖囡。

她陪你走过最弱小的时候,守护你成了强大的阴阳师,你要求越来越高,开始怪她,没有别人家更好。

那些她守在战场上,孤零零抗敌的背影,原来遗忘的这么迅速…… 

当众人需要你的时候,你什么样的失误都能原谅。

当众人不需要你的时候,你连说话的声音也是如此的呕哑嘲哳,全是厌烦。

我迫切的想要一场战斗,来证明自己。

那一场打的很惨烈,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对方却和我一样是萤草一族。

我们像是杀红了眼的仇人,忘记了本是同族,坚持不肯退下,晴明说小草算了,没有意义的。

怎么没有意义?那意义对于我们两个来说,太过重大!

茨木在场边看着我,我知道就一定不能输,如果输,我只会输给他一个,我希望在他心里,我是那个最强的草。

上场前,茨木对我说,小草,赢了我带你去看花海。

我握紧了枫叶,仰着头看他,可是我是一颗草妖,我为什么要去看花海呢。

茨木愣了一下,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表情,又低头看我,好啊,那如果赢了,我带你去看草原。

他说完就转过身去,积极备战,我在他身后 开心的雀跃起来,你看,我一个小小的r级的小妖,没有任何人和我有什么羁绊,可我偏偏这么不知足,我仰望着站在整个平安京最高的男人,心底里甜蜜的冒泡,哪怕只是我一个人的欢喜。

雪女姐姐看着我笑,我脸红,怒瞪她,却一点威严也没有,她走过来刮了刮我的脸,小妖怪,情窦初开啦。

我是雪女姐姐带大的,她最懂我的心思,我扎进她怀里,以此用她身上的凉意降低自己热的发烧的脸,她揉了揉我的头发,柔声说好了,开始战斗了。

茨木念着鬼王,鬼王爱着红叶姑娘,红叶姑娘却痴迷晴明,那一个圈太复杂,我只是一旁看着,都觉得心疼。

心疼他们互相错过,永远求而不得的苦。

那场战打了好久,我看得到对面的萤草眼里的坚决,是的,我们都不想输,哪怕是一点一点的磨,也要最终的胜利。

一口回血,一招克敌,想着我心里的草原,在漫长又乏味的战局后,堪勘胜利。

走下场的时候,我忽略对方萤草脸上心如死灰的表情,是很残忍,但这就是现实,我摇摇欲坠的跳下场,浅短血皮的我终究是无力给自己治愈,吞下一口翻涌的血气,我冲着晴明灿烂的笑。

阿爸,我赢了。

萤草没有给大家添麻烦。

晴明摸着我的头,没有说话。

我为这久违亲昵的动作而红了眼。

鸟姑姑笑我,小哭包又哭了。

茨木看着我微笑,他用嘴型说,萤草,你很棒。






7






知道晴明唤出酒吞童子的时候,是我和茨木从草原回来的时候。

那天天很晴空气里都是清甜,或许是我心情好,连灰蒙蒙的天气也可看成天朗气清,茨木门口叫我,小丫头,走啦。

我换上阿爸新给买的套装,藏着一腔的甜蜜的心事,跟在他后面,悄悄仰望他的身影。

茨木是笨蛋,是个大笨蛋。

他走的那么快,害我跟不上脚步,小跑着跟着他,却在他陡然停下的时候,不留神撞到了他背上。

好痛~

茨木的背像铁板一样,我疼的眼泪汪汪,他却回过头忍俊不禁,不客气的叫我,小妖怪,太矮了吧。
我生闷气,茨木果然是笨蛋。

一阵凌空失重,我来不及惊呼,茨木一把拎起我,放在了自己肩头,我惊魂未定的抓着他肩头的衣服,他大笑向前走,猝不及防,我慌张间又羞红了脸。

想起第一次见到的茨木,他为了酒吞整日也愁眉不展,我看到的他总是闷闷不乐,张口闭口酒吞童子,索性时间可以治愈一切,茨木笑的舒展,我的不安的心情也一扫而空,阴霾再不见踪影。

我坐在他肩头吹着风,空气里草香逼人,心情大好,小腿不由自主的晃悠,茨木握住我的小腿说别动,痒。

我的脸又红了。

他,大概是个坏蛋。

日本其实没有草原,但那一片开阔的丘陵染着绿意,没膝的蒲公英飘摇,不远处一座小火山隐隐顶着白雪,依然美的让人放松,舒缓。

茨木看着这片蓝天碧草,久久没说话,我也不开口,就像他小的时候,我们一起对练都默契的沉默一样,沉默却不尴尬,都是让人安心的氛围。

良久,他开口,他说,萤小草,你知道红叶是什么样的吗?

我便知他心里想着酒吞。

我摇摇头,大概是很美的吧,上一次我去枫叶林,那一片片红叶落下,和天边的落霞一样美。

茨木不说话。

可是,草原也是很美的啊。我不服气。

茨木笑了侧头看我,草原也美啊。

但是你第一次想到的,却是花海。

茨木被我噎的说不出话来,他笑着伸手揉我的头发,头顶上的小草被他摁下去又蹦起来。

我陡然间有些失落,我说,茨木,你有没有见过发光的草原?

发光的草原?

真的有这样的草原吗?

有的有的,如果你见过发光的草原,你就不会觉得花海好看了,真的,是最漂亮的风景。

茨木笑嘻嘻的看我,他说好啊,那下一次,该你带我去看发光的草原。


然而在我看到酒吞的一瞬间,我就知道下一次,遥遥无期…… 






8








你深深爱着的人,深深的爱着别人,你会怎么做呢?


晴明是个厉害的阴阳师,他居然可以召唤到两个ssr 的式神,那几天,我看到晴明四处打御魂给酒吞,金字塔顶尖的那两个人,已经在他麾下,我看着和我一起走过晴明弱小时期的式神们,一个一个消失,樱花还是一如既往终年不谢,霎时间我却是透心骨的凉…… 

那一天雪女姐姐看到我,她惨淡的笑,招呼我过去,摸着我的头说,小草,你要加油。

我拽着她的袖子心里恐慌,作为式神,我们哪里有什么选择的权利。

知道那个消息的时候,我感觉天都下来了,雪女姐姐不见了,原来终于轮到了她。

她从小带我长大,我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她冷若冰霜的脸下其实藏着温柔,我不知该怎么反应,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几天不肯出门。

谁都叫不动我。

最后茨木来了,他在门口喟叹,萤草,你答应我去看发光的草原的。

我抱着双膝坐在床上,陡然间泪如雨下。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我那么努力,只想在你身边有一席之地,可我拼尽全力,r终究就是r,连我的雪女姐姐都走了,下一个会是谁呢?

我走出房门,他看见我的一瞬间松了口气,小草,这么多人在担心你呢。

我仰头看着他,觉得那样的遥远。

因为我知道他对我好,从来不是因为喜欢我。

茨木承认强者,他承认我,所以对我不同,但那颗心里,从头到尾,都没有装下我这颗草。

我笑着看他,擦去眼里的泪水,我说茨木,改天吧,如果有时间,我带你去看。

那一天没有多久,我知道晴明为难,他是一个优秀的阴阳师,是带我回家的人。

他来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甚至都在微笑。

他说不出话来,反倒是我开口,阿爸不要为难,萤草愿意。

他别开眼睛,又开始犹豫。

我含着泪仰头看他,只要阿爸不要忘了小草。

不要忘了那时你开心的对我说,草儿是我的乖囡,谁也比不上,不要忘了我一场又一场的决斗。

不要忘了我一个人站在斗技场上的背影。

晴明低下头看我,久久的说不出话来,他摸我的头发,说萤草你有什么心愿?

我擦干眼泪,微笑,如果要将我融掉,我希望那个人

是酒吞。







9






原来最后的最后,终究还是没有等到那个人…… 

少年不识爱恨,一生最心动。

那爱是酒吞,那恨是酒吞。

我只求,融在你爱的人体内,借你看他时的眼神,做我最后一次虚幻的告别。

魂归天地。







10






平安京的日夜依旧是妖怪横行,无数阴阳师来了又去,总是不缺热闹与繁华。

茨木再没见到过萤草,他问晴明萤草到哪里去了,晴明不回答,只说如果你习惯和她搭配,那就再召唤一个萤草来。

茨木不说话,良久,他淡淡的拒绝了,这世间有那么多颗小草妖。

却再不是他初遇时的那个。

那个少女跟在他身后踉跄的脚步,她盈盈一握的小腿,她站不稳时小心翼翼拽着他空荡荡的袖管,她挥舞着巨大的蒲公英球笑眼弯弯说要保护他,她额间闪过细密的水光,却在斗技场上坚持到最后的身影,她说茨木,你有没有见过发光的草原。

他茨木,从来都只有这一个萤草。



之后他们又一次打对战,对面的萤草蹦蹦跳跳的给身边人加血,输出更是毫不吝啬大杀四方,她身边是另一个茨木,每一次加血她便仰头看一眼他,像极了当年的他和她。

那一战输的彻底,晴明看着对面青绿色的身影,活泼热闹的被另一方的阴阳师举起,他高兴的说我家草儿太厉害了,不愧是阿爸最疼的乖囡。

晴明脸色一暗。

下了场他和对对方说,你的萤草很厉害,那边的阴阳师抬起下巴骄傲,那是,我的草儿跟我一路,什么好东西,我都是先给她的。

这样耗费在一个r级小妖身上,不划算。

对方轻笑,他扯起嘴不屑,与我何干?

真正的划算是什么,是我还弱小的时候,靠着她一步一步走出来,她或许不是最强的,但是我最疼爱的。

哪里有不好的式神,只有不合格的阴阳师罢了…… 

对方不愿继续拉扯,带着胜利翩然远去,晴明怔在原地。

良久“啪”的打开折扇,扇风打掉眼里不经意掉落的泪。

他不后悔,只是更多的想起,他的萤草当年,那样的小心翼翼,胜利了都如履薄冰的样子……

全然不似今日遇到的萤草,天真娇憨,烂漫无邪。











很久之后,茨木偶然听神乐和凤凰火说起来,后山有一块地方好美的,那里的草会发光。

茨木冲出去,那天将近傍晚,晚霞千里火红,天际却是一点点暗下去。

他找到了那个地方,是那个他们曾经来过的地方。

一翕扇动,没膝的长草随风飘摇,无依无靠,匍匐千里。

滚烫的红日沉下,那草间飞舞起无穷的萤火虫,萤萤火光照亮一片森林草原,四散的流光都染上的透亮绿意。

时间停止在那个瞬间。

茨木恍然,继而潸然泪下。


发光的草原

是萤草。




至此



他与她的记忆,停留在那个地方,




有着永远发光的草原。




她飞逝在飘摇的蒲公英里,


那些注定只能掩于唇齿的心事,


不动声色流走


绵长却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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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女向】病娇和神逻辑番外—孩子跟谁姓真是个大麻烦

枫语堂:

新年快乐民那桑!不知道收到红包没有!
(◍•ᴗ•◍)新的一年也要开心!
以及恭喜庭管和黑晴明家添了小的_(:з」∠)_
还有【中二的】搞事是我的名字,我的灵魂,希望大家接纳【跪坐】
总之鸡年大吉吧!








【一】


01.
——其实如果娘娘腔不跟庭管提这件事情,庭管是想不起来这档子事儿的。
“我说,你跟黑晴明不是睡了很多次了么?按你说的你俩又不做避孕措施每次都特别浪,你肚子咋一点动静都没有?”
庭管啃着山楂看着娘娘腔,眨眨眼,歪着头道:“生殖隔离吧?你看啊,我活着的时候他是数据我是人,我死了之后他是人我是鬼,大概是生不出来的。”
娘娘腔看着她,愣是不知道这句槽点一百二十分的话应该从哪里吐。
庭管觉得好像没孩子也没啥。
毕竟黑晴明真心不喜欢小孩子,她虽然谈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
再说了,生出来是随爹报复社会还是随娘是台全自动吐槽机?哪里看都很悲剧好吗?
所以即使是娘娘腔提出来了,庭管也只是忽略了过去。


02.
庭管本来就喜欢吃酸的。
山楂,青李子,酸梅,基本上她就是平时磕着玩的。
娘娘腔也清楚,有时候回游戏就给她带山楂糕啊什么的。
庭管有次闲着无聊给黑晴明塞了一块,酸的他脸都青了。
庭管表示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好玩。
所以你看这人是不是欠日,啊呸,欠揍。


03.
某天早上庭管爬起来就冲到后面去吐得个昏天黑地。
黑晴明也是第一次见她这幅模样,当时就跟过去问道:“你还好吧?”
“没……没事……”庭管无力道:“酸……酸的吃多了……”
黑晴明:……你吃这么多酸的干什么……


04.
庭管躺在屋子里装死。
吐完感觉好难受,什么都不想吃,胃疼,嘴里一阵子苦味,想到吃的就恶心。
鬼会得胃病吗我怎么不知道?前二十年那么吃酸的都没见生病啊?
又……又想吐了……呕……
她爬起来飞跑到后头接着吐。


05.
娘娘腔被雪女和三尾从隔壁拖过来后看着庭管无力道:“我昨天给你带的三斤青李子你特么一餐吃完了?白一念你这么吊你咋不上天呢?”
“我还要跟太阳肩并肩呢……”庭管无力道:“给我买点三九胃泰,多谢了。”


06.
然而三九胃泰也不能拯救她的胃病,她还是吐。
整整一个月,吃什么吐什么。
黑晴明嘴上不说,已经让大天狗去绑大夫了。
庭管感激之余又陷入了一种困惑。
大天狗真的知道去哪里绑大夫吗?


07.
大夫没绑回来,庭管终于不吐了,胃口也回来了。
而且吃的越来越多。
庭管表示我吐了一个月就不能让我多吃一点吗?
黑晴明看着她,淡然道:“胖了。”
说完捏了捏她的脸。
庭管懵逼的看着他。
好像脸上肉松了。
松了。
松了。


【二】


01.
庭管:“他二大爷的这样不行啊我要减肥!”
娘娘腔:“慢跑,少吃,多动。”
庭管:“可是我最近怎么这么容易饿啊?”
娘娘腔:“妈的白一念你这反应跟个孕妇似的。”
娘娘腔:“……”
娘娘腔:“别跑!白一念!你回来!”


02.
庭管乔装改扮去了趟京都城。
京都城是有医馆的,她蒙着面去了医馆,坐下对大夫讲了讲之前自己的症状。
大夫问了脉之后,很笃定的站起来,一边去后面抓药一边对庭管道:“恭喜夫人了,夫人有身子了,三个月,脉象正常。”
庭管:……what?
拎着一大包安胎药走在回家的路上,庭管第一次觉得……她能不能出去待一阵子。
至少确保自己孩子不会因为家里这一大群的反应吓掉了再说。


03.
然而庭管在外头宅了这么久,都有点忘了住在平安京里的那群人。
比如源博雅。
狭路相逢这四个字,就是用来形容她现在和左手拎着一大袋椿饼右手拿着个风车的武士面面相觑用的。
贼他妈尴尬。
庭管和他对视良久,庭管摆了摆手。
“哟,好久不见了博雅君。”
接下来,神乐和安倍晴明又出现在了她面前。
我日。


04.
“庭管?”源博雅也是第一次在庭管复活后见到她,呆滞的也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不对。”武士回过神来,下意识用风车指着她:“你怎么在这里,黑晴明呢?”
“……虽然我现在在他们那边,但是他也是管不着我的。”庭管默默的看着那个风车,“还有,谁规定了我出现就是他要搞事了,就不准我病了来买药吃啊?”
“妖怪会生病吗?”源博雅回头对后面的安倍晴明问道。
安倍晴明摇了摇头,神乐却皱起眉看着庭管。
庭管自然也知道神乐这丫头身负异能,打哈哈道:“现在是休战期,咱们一个出来买药一个拖家带口出来逛街,见面还是别打起来的好。”
“既然是庭管,那自然不会至于动手。”安倍晴明合上扇子,“不知道八百比丘尼可还好?”
“……”她昨天还在跟我一起晨跑呢我会说吗?
斟酌再三,庭管道:“反正有我在,不至于亏待她就是了,我保证。”


05.
看源博雅还想说什么,庭管赶紧制止道:“我不可能背叛黑晴明,但是你们也是我过去的朋友,所以我们就不要再提这些事情了。”
“不不不我想问你嫁人了吗?”源博雅看她的打扮,微微皱起了眉。
庭管看了看自己的确是换了款式的和服和留长了盘起来的头发,眨了眨眼,点点头道:“是啊。”
安倍晴明拽了拽源博雅,对庭管道:“恭喜。”
“嗯。”庭管看了看源博雅身上厚实的锦衣华服,对安倍晴明道:“同喜。”
安倍晴明:……这你都看得出来?


06.
再说话就显得话多了,庭管也就告辞了赶紧走了。
在庭管走后,源博雅问道:“她难道嫁给黑晴明了吗?”
“这也是她的选择。”安倍晴明道:“从黑晴明想办法复活她开始,我以为你就明白她和黑晴明的关系了。”
“……我知道。”源博雅道:“只是有点不可置信,庭管怎么会嫁给那种家伙……”
“晴明,博雅。”神乐这时才开口道:“庭管的气息有点奇怪。”
“怎么了?”安倍晴明问道。
“她体内似乎多了两道气息。”神乐有些苦恼的说道:“但是也并不是外来的气息,盘踞在她体内也没有什么事情……这是什么情况呢?”


07.
源博雅没听懂神乐这句话。
安倍晴明摇了摇扇子。
突然。
他睁大了一点眼睛,有些怪异的看着庭管离开的方向。
“怎么了晴明?”源博雅问道。
安倍晴明回过神,用很是微妙的口气问道:“博雅,你说要是黑晴明有孩子了,他的孩子是不是应该姓安倍才对?”
“哈?”


【三】


01.
庭管开始没事给自己熬药喝,美其名曰减肥药。
满屋子的药味闻着都难受,黑晴明只得把窗户都开着通风。
然而这样满院子都是药味。
于是大家三班倒的去隔壁晴明家,美其名曰,避味。


02.
夜间活动。
庭管眨眨眼对黑晴明道:“那个……最近不方便,我,我给你用手弄?”
黑晴明看着她。
庭管又眨了眨眼。
黑晴明点了点头。


03.
每天庭管没啥事儿就出去稍微运动运动,按时吃饭,按时吃药。
天亮起床,天黑睡觉。
生活规律健康的跟上了发条一样。


院子里的式神+黑晴明:……见了鬼了


04.
结果院子里第一个知道庭管怀孕的是八百比丘尼。
那天庭管又是大早起来和八百比丘尼晨跑,跑离院子所在的地方了,八百比丘尼突然开口道:“庭管你想知道自己怀的是什么吗?”
庭管吓的差点一个崴脚直接摔个流产。
不过一想,对啊,这位会卜算啊,算出来自己怀了也是可能的啊。
于是她很无辜的看着八百比丘尼道:“孩子啊,不是孩子还能是什么?”
“是人是妖,你不想知道吗?”八百比丘尼问道。
“不,我们那边产前检查只能查自己孩子是不是健康,医生不准说性别的。”庭管道:“所以我连种族都不想知道了。”


05.
不过八百比丘尼还是友情提醒了一下,她这个怀孕其实没必要跟人类一样这么安分的养着。妖怪的体质无论如何也会比人类强。
“所以孩子不会被这么突然吓掉?”庭管问道。
“你为什么操心这个问题?”八百比丘尼问道。
“因为我觉得我要是告诉黑晴明我怀了他可能会要我打了。”庭管惆怅的:“他不喜欢小孩啊,而且最主要的是,生个小的那不就是负担嘛,我想他大概不希望自己这边有负担。”
“你知道这么明白,为什么又要生下来呢?”八百比丘尼觉得有些有趣的问道。
庭管摸了摸还没显怀的肚子:“因为和心爱的人生下延续彼此生命的后代,真的是一种很美好的诱惑啊。这种诱惑,我可承受不住。”
八百比丘尼看着她这幅模样,微微笑着道:“那好,在你自己没有暴露出来之前,我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的哦。”


06.
庭管回去的时候黑晴明已经起了,坐在那里写字。
庭管拿了二胡想给他拉个曲子,黑晴明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从善如流道:“有啊,不过过一阵子告诉你。”
黑晴明看了看她,眼神有些冷然。
这种冷然庭管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庭管不由得下来了一身冷汗。


07.
隔壁。
荒川:“……所以黑晴明要多久才能知道庭管怀孕了?”
晴明:“为什么你们这些妖怪都知道啊?”
大天狗【荒川家】:“因为只要看看庭管身上的灵气就知道庭管身上多了两个气息,既然不是体内有妖灵盘踞那就只可能是怀孕了。”
娘娘腔:“晴明你是怎么知道的?”
晴明:“安胎药的味儿都传到我家来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你们为什么没一个人告诉黑晴明?”
荒川:“庭管自己不说吾们还是都别说了,要是他知道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可能要气死。”
晴明:“有道理,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四】


01.
庭管还是没事去趟平安京看大夫。
胎像稳的跟孩子在体内扎了根似的,庭管这才算放下心,然后开始研究置办些小孩的衣服什么的。
八百比丘尼告诉她她怀的不是一个是两个,庭管有些好笑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由衷希望是一儿一女,这样好玩一点。
要是儿子像自己女儿像黑晴明那就更好玩了。
这么想着,她就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02.
黑晴明最近心情很糟。
和庭管成亲之后他心境平和了不少,而且两个人关系也就更加平缓了下来。
扪心自问黑晴明没觉得自己做什么对不起庭管的事情,而且反之他还是什么都都和她说,因为信任。
但是她现在躲躲闪闪的,明显有事情瞒着他。
内心蔓延出的负面情绪轻而易举的开始淹没理智。
正是占有了全部,才会希望什么都逃不开他的掌握。
一念啊……你瞒着我什么呢。


03.
又是夜间活动。
庭管看着黑晴明,眨眨眼道:“那个……我不方便……”
“不方便什么?”黑晴明撑着身子看着她问道。
“我身子不舒服。”庭管诚恳道。
“……白一念。”黑晴明道:“我问你,你最近一直在干什么?”
“那个……强身健体啊!”庭管道。
“你现在连糊弄我都不愿意了么?”黑晴明低声问道。
“……”坏事了。
然而庭管还没开始解释,黑晴明先坐起来了。
庭管看着他穿好衣服,拉开门,出去了,关上门。
冷风吹过。
庭管第一次有一种眼眶都红了的感觉。
麻痹,她怎么忘了,黑晴明到底是什么性格。


04.
荒川:“……所以汝和他吵架了?”
庭管:“……我连他去哪儿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把话说明啊?”
荒川:“汝一开始怎么不说,晴明说唐国有句话叫一孕傻三年倒真没错。”
庭管:“所以现在谁去把他找回来我给他把话说明白啊?”
荒川:“吾和大天狗走一趟便是了。”
结果这一次没想到的是连八百比丘尼都算不出来黑晴明跑哪旮沓窝着去了。


05.
然后他们也是第一次看见庭管掉眼泪。
“妈了个鸡……”庭管揉着眼睛,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掉:“我也没想过这事能严重到这个份上……脑子真是拿去喂狗了妈嗨……这下可好……”
“我说一念你别哭了……你特么还怀着呢哭了对孩子不好……”娘娘腔在旁边轻轻揽着她的肩膀一边对在场所有式神和人道:“千万别告诉她家醋坛子我揽她啊!”
晴明:……妈嗨,黑晴明到底不高兴什么,都这个程度了还怕庭管出轨不成?


06.
其实黑晴明只是去八岐大蛇的蛇窟坐着冷静冷静。
他也没想过什么把庭管妖力废了断手断脚就养在身边之类的事情。
他真没想过。
毕竟自己的老婆什么德行自己也清楚,她也不可能在外头有什么人或者去联络安倍晴明。
他只是……不高兴罢了。
他从一开始就觉得,她的心太大了,大的他想把她的心挖掉,装满自己再缝回去。
那种接近于癫狂的独占欲,他没让她感觉到,也就没必要让她知道了。


07.
八岐大蛇虚无的蛇影在石壁上投出影影绰绰的影子。
“堕落了吗?”他看着八岐大蛇。
“我有我的安排。”他说道:“事情要慢慢来。”
“沉溺于红粉乡?”
他看着八岐大蛇,眼底的凛然神色,还是当初决然将自己分为两人,向八岐大蛇借取力量的大阴阳师的模样。
“你别误会了。”他说道:“没有什么重要得过我的大义。”
蛇影扭曲着,也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而黑晴明已经不再说话了。


【五】


01.
孕妇的感情是又多又敏感的。
黑晴明三四天没回来了,结果庭管三四天没睡。
吓的娘娘腔整了点安眠药给她吃了,又被晴明一顿殴打——孕妇能吃这种玩意儿吗!你就不怕她出毛病。
荒川表示,她要是再不睡觉才会真的出毛病。


02.
庭管做了个梦。
梦里她看见天上掉下来两个彩球,一个蓝色的,一个红色的。
她抱着两个球,迷茫的看着他们两个。
两个球从中裂开,然后天上天下都是美丽的花,落下缤纷如雨。
她好像看见有个人站在花的另一头看着她,浅浅笑着。
于是她也笑了。


03.
晴明在隔壁犯愁。
他家大天狗坐在旁边擦着面具。
“你说庭管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晴明道:“要不你也帮忙去?”
大天狗看了看他,晴明道:“多少是邻里嘛,帮衬帮衬也好。”
妖狐在旁边插嘴道:“阿爹你这样真像那些多嘴的大妈。”
……
妖狐抱着头到处乱窜道:“大天狗大人小生知错了能不能别打脸!”


04.
还是没找到。
庭管睡醒了之后天都黑了。
她准备睡觉,门被敲响了。
荒川在门外对她道:“隔壁晴明说你要是睡不着就去他家坐坐。”
“好。”庭管站起来,无奈道:“腿肿的慌。”
“这方面你还是去找个大夫问问吧,吾也不懂。”荒川道。
“你要是懂你是准备让大天狗给你生一个?”庭管挑眉道。
“果然让汝睡一觉汝就正常多了,还有心思跟吾说笑。”荒川道:“过去吧。”


05.
庭管过去的时候晴明坐在他家院子里用小炉子烧水,她家的萤草和他家萤草坐在一起聊天,一看她来了,两个萤草都站起来甜甜的喊道:“阿妈(庭管)。”
晴明倒了一杯水道:“坐吧坐吧,喝点热水。”
庭管拿了水杯,也不喝,捂着手道:“我觉得我最近脑子都有点坏掉了。”
“难免的,关心则乱嘛。”晴明道:“你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啦,没啥不舒服的,就是今天腿肿。”庭管道。
“正常的啦。”晴明说道,庭管看着他,晴明眨眨眼,挠挠头道:“别看着我,医毒不分家,而且我还学过一点妇科。”
“我说你也别难过啦。”晴明道:“黑晴明他不会真生太久气的……”
“我知道。”庭管笑道:“我还不了解他,八成出去冷静去了。唉,前两天还哭,真是……”
“没啥啦,我们又不笑话你。”晴明挠了挠头:“你腿肿的话让萤草给你揉揉?”
“晴明啊,你知道我们俩现在像什么么?”
“啥?”
“闺蜜。”
“……”
“噗……好了我跟你说前阵子阿潋说有个画符玄学容易出ssr听不听……”
“听!来来来!”


06.
清晨。
黑晴明进门的时候身上还有点早晨的露水,当然这也暴露出来了这货是通宵走回来的。
他打开门,看见庭管坐在树下,看着门口这边。
看眼神是在发呆。
他往前走了一步,绊到了一根线。
线上拴着铃铛。
庭管听到了铃声,抬起头,看见是他,张了张嘴。
然而还没说话她眼睛就先红了。
这次换黑晴明愣了。


围观的一众式神:……孕妇的情绪真不稳定啊


07.
在他们夫妻俩面面相觑时,门被撞开了。
“庭管!庭管!”晴明欢呼雀跃着扑了进来,无视了旁边的黑晴明直接奔向庭管:“听你的出了ssr!妖刀姬!妖刀姬!”
庭管深呼吸了一口气,在晴明扑过来之前一个闪身躲开了,对他吼道:“没看我这里忙着呢吗而且你他妈不知道老娘怀孕了吗你是指着我流产呢!”
晴明一下反应过来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对不起忘了忘了。”
庭管回过头道:“黑晴明我……”
然后她看着,她家一向冷漠冷静,高高在上的黑晴明,手一松,扇子都掉在地上了。
“你说什么?”黑晴明问道。
“啊……?”庭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对他道:“你不是问我之前瞒什么吗?这次我老实交代,我怀孕了,嗯你的别怀疑了,四五个月了,好像怀了两个。”
黑晴明呆滞的看着庭管。
他往后面退了一步,结果又绊着了那根线。
然后庭管看见他直接坐在地上了。
庭管:……
庭管:黑晴明你给老娘有点出息好吗别一副女朋友意外怀孕的高中男生的样子好吗!


【六】


01.
天气渐渐步入深秋。
庭管坐在屋檐下,叹出自己最近两个月来第无数个气。
雪女坐在旁边,穿着碎花和服,一副人类女子打扮,沉静的问道:“庭管没事吧?”
“没事……”庭管无力的扶着额头道:“阿雪,我就一个人静静挺好的,我要是能起来走走更好……”
“那我扶着您。”
“……阿雪,我只是肚子大了点儿我没残废我可以自己走动的!”
“黑晴明大人说了,他不在的时候我一定要看好您。”
“……”庭管把脸深深捂在手心,恨不得以头抢地。
真的,她就不该告诉黑晴明自己怀孕了。


02.
时间倒回那个上午。
在黑晴明怔忪半天之后,庭管爆发出了一阵难忍的大笑。
笑完她也感觉自己这几个月心里的郁结都舒展开了,然后发现……自己真的是蠢萌了五个月。
一孕傻三年这句话果然有道理,古人诚不欺吾也。
然而黑晴明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她,脸色还是不太对。
庭管感觉眼前这个人的状态用四个字可以概括:
手足无措。


03.
新生命的到来,对于每一个家庭来说都是一次小小的地震。
然而黑晴明好像给震傻了。
整整一天,黑晴明看着庭管的眼神都怪怪的。
庭管实在是忍不住想笑,她一看见黑晴明那副样子就会控制不住的想到他坐在地上时的样子,然后就盯着他笑起来。


荒川:……你俩用不用去隔壁找晴明看看脑子?


04.
晚上。
庭管扶着黑晴明的肩膀又笑了半天之后问道:“你这什么反应啊,都傻了一天了。”
黑晴明看着她。
庭管眼角笑意还没退,整个人看上去轻松又喜悦。
黑晴明手里的扇子还在摇着。
对视良久。
黑晴明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小孩。”庭管道:“而且我犯了蠢,我很矛盾,我又不想让你知道你要再增加两个负担又不想不要他们,所以总是跟自己说,啊明天再说好了,于是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然后就一直没说出口。”
黑晴明无奈的摇摇头,用扇子抵着额头道:“你犯的什么蠢。”
庭管也很无奈的笑道:“我认错,我不应该瞒着你,而且这样整的好像我有多不信任你似的……就是我傻了。”
她把手伸过去,覆在黑晴明的手背上,微凉的手盖在对方冰冷的手上,倒也渡过去了一点温度。


05.
“对不起。”
黑晴明看了看她,将另一只手盖在她手背上。
算了。
“不必道歉。”
他听见自己说道。
“我没有想到过会发生这种事情。”
“我从来没想到过我也会有子嗣。”
“这件事情出乎我的意料了。”
庭管笑着抵着他的额头道:“那现在相信了吗?黑晴明大人?”
“我肚子里是咱们俩的孩子。”庭管道:“看上去你讨厌小孩还真是编的。”
“因为这是我们的孩子。”
所以,弥足珍贵。


06.
黑晴明:……所以我要做什么?
庭管:啊?
黑晴明:我能为你做什么?
庭管:【发现了一个折腾黑晴明的好机会】
庭管:啊,你啊,好好照顾我啊,毕竟女人怀孩子这事儿很惊险的,从怀到生一个不对劲就可能流产,严重的话产妇可能也会有生命危险哦!
黑晴明:……
庭管:0w0


07.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大茶几。
庭管看着雪女,整个人如魔似幻风中凌乱。
我为什么要嘴贱!我为什么要嘴贱!
再不把嘴贱这毛病治好什么都免谈!


【七】


01.
庭管的肚子渐渐大起来了。
这群式神和大男人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身边有孕妇,一时间庭管简直成了这两个院子里的宝。
饿了,饭递手上;
渴了,随时都有温水喝;
累了,一群女式神帮忙扶去休息。
然后,黑晴明几乎每天都在旁边,不在的时候是出去搞事的时候。
谁以为他整天很闲的,偶尔还要出去折腾折腾啊。
他不在,雪女就在庭管旁边一步不离的伺候着。


庭管&娘娘腔:妈的一群智障


02.
最后这一切以庭管大发雷霆告终。
除了雪女实在赶不走以外,所有人都该干嘛干嘛。
庭管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雪女就飘在她旁边。
岁月静好。
适合睡觉。


03.
庭管醒的时候发现雪女正在轻轻戳她的肚子,看她睁开眼了,赶紧收回手坐好。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对雪女道:“没事你戳呗,别我醒了你就收回去了。”
“不。”雪女道:“庭管,我听得到你肚子里的妖胎跟我说话。”
庭管眨眨眼,饶有兴趣的问道:“他说什么了?”
“他说要我不要吵你睡觉。”雪女也是一脸很有趣的表情:“妖类早慧,很多妖胎在母体内便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不过妖胎也不易出生,反而是妖和人的血统,纵然灵力可能比起纯粹大妖稍稍逊色,但是灵智却比妖类要强,往往还有先天启灵的。”
“两个都是吗?”庭管追问道。
“不。”雪女道:“还有一个是人胎。”
“哦……”庭管笑了,“人胎也好,希望是个小姑娘,这样她一辈子都很幸福,有很多人可以保护她,一生平安喜乐。”
雪女看着庭管的笑容,冰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个笑来。
她感觉,这样很温暖。


04.
庭管的肚子就是这个时候动了一下。
感觉很突然,庭管眨了眨眼,愣在原地。
雪女不解的看着她,庭管笑着道:“孩子动了!”
雪女还是没明白。
庭管笑嘻嘻的道:“他大概听到我说话了。”
她把手按在肚子上,感受着手掌下的肚子轻轻地动作。
她听见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母亲。”


05.
晚上黑晴明回来之后庭管特别兴奋的拉着他对他说:“来来来给你玩个好玩的东西。”
黑晴明看着她,庭管把他的手拉着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道:“来孩子,喊人。”
“父亲。”
黑晴明一时没反应过来。
肚子里那个没有得到回应,沉默一会儿,又喊了一声:“父亲。”
这下黑晴明反应过来了。
他的指尖动了动,肚子里也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肚子里也有一根手指对了上来。
“……嗯。”他回答道。
肚皮明显的动了动,似乎是很高兴。
庭管笑着道:“这小东西也就只会叫人,别的不会,而且分得清谁是谁,妖类的孩子真有意思。你知道吗,我们两个孩子一个是人一个是妖,倒是挺好的。”
黑晴明看着庭管的肚子,手没挪开。


06.
他俯下身,轻轻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
庭管也就由着他这样,淡淡的笑着看着他。
黑晴明的耳朵里传来一阵阵说不清应该如何形容的声音,但是他知道,这是生命的声音。
有些东西,要自己体会才会有这种感觉。
就像埋在心里的一种名为幸福的种子,生根发芽了一般。
美满而幸运。


07.
庭管:……
荒川:……
庭管:他现在迷上抱着书给孩子弄胎教了。
荒川:这不是很好?
庭管:儿子不困,我困,他又不准我睡觉。
荒川:……噗。


【八】


01.
时间过去的总是很快的。
转眼八个月过去了,庭管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这下连平时最喜欢跟庭管对着干的荒川现在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扪心自门,这帮式神要是有这么大个肚子就别说动了,估计只能躺平了。但是庭管挺着这么大个肚子还能走动扫地,要不是黑晴明看得太紧估计做饭这活都轮不到隔壁娘娘腔来。
他们不得不用十二万分的敬意面向庭管。


庭管&娘娘腔:MDZZ你们就没见过女人怀孕吗?????


02.
其实只有黑晴明自己清楚自己看这么紧是为什么。
事情还是一个多月前他才察觉的。
那天也是半夜睡醒,他感觉屋子里若有若无的弥漫着一些游离的灵气。
他下意识的看着庭管,庭管是侧身睡的,然而此刻她闭着眼睛,眉头却是紧紧锁着,而那些灵力是从她自己身上游离开来的,她自己却没有任何意识。
如果只是因为体内多出的两个新生命导致母体有些灵力溃散那还或许好说——院子里随便抓一个给她输点灵力或者隔壁晴明哪怕他自己也能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他发现庭管身上的灵力和他的灵力几乎一模一样,不是中正平和的阴阳师灵力,而是另一种更加诡谲的灵力。
——八岐大蛇。


03.
黑晴明没想通这里面有什么事情。
他没告诉庭管,自己翻找着这个事情的原因。
式神和阴阳师签订契约之后会带着一点阴阳师的灵力,但是也只有一点,没听说过哪个妖怪当了式神之后灵力完全给换了。
八岐大蛇给的力量他也只在打开阴界之门时动用过,大部分时间这份力量也被他封印在一边沉寂着,和他本身的灵力相安无事,绝对没有转移过去的可能性。
那么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她复活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不过也对,她原来本身的灵力很弱,而且现在即使是大妖本身的灵力也不过尔尔,更强的是极致的速度,而速度这种东西,是可以借助外力提升的。
……
黑晴明合上手中的书,眼神慢慢暗了下去。
屋外庭管哼着小调扫着地,太阳正好。


04.
黑晴明走出屋,庭管扫着地,抬头冲他笑了笑道:“最近又忙着翻书啦?我的黑晴明大人您不是学霸嘛怎么也干这种考前翻书的事儿……”
黑晴明走过去,扇子轻轻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庭管笑嘻嘻道:“怎么啦?被我说中了?”
黑晴明摇摇头道:“坐着去。”
“……黑晴明大人,我已经坐了一天了我起来动动怎么了?”庭管问道。
黑晴明看着她。
庭管瘪瘪嘴:“哦,知道了。”
她放下帚神准备回屋,黑晴明扶着她的胳膊道:“走。”
“……我真的走得动你别跟荒川他们似的一幅智障的样子好吗!”


05.
“庭管的灵力确实松散的不正常。”
晴明抱着茶杯看着对面的黑晴明:“不过这件事我以为你会跟你家式神们商量,毕竟几千年的大妖和二十来岁的人类,我以为你会更信任他们。”
“他们话太多。”黑晴明道:“你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这倒是。”晴明道:“我想想啊……如果按照你说的,那么只可能是庭管还魂的时候出的岔子,而且她以前偶然提过一次她是自己选择变成这个样子的。”
“自己选择?”
“对啊。”晴明道:“她自己选择当个速度暴击奶的,她说有人问她的。”
“想想吧黑晴明。”晴明道:“这种事情还在什么时候发生过?”
黑晴明握着扇子的手慢慢收紧。


06.
“唉,别说,我最近是挺容易累的。”
庭管抱着茶杯对娘娘腔道:“怀孕都这么累人吗?”
“别问我我不知道。”娘娘腔一边给她把茶叶换成白水一边道:“我只知道你最近脸色特别差。”
“啊?”庭管问道:“哪里差了?”
“不知道怎么形容……你脸色有点黑。”娘娘腔道:“你家黑晴明睡姿不好晚上把眼影蹭你脸上了?”
“去你的吧他从知道我怀上起整个人本来睡觉就像与世长辞了一样现在感觉像个木乃伊气都不带喘一下吓死妖了。”庭管啧啧啧道:“我感觉从我告诉他我怀了之后他整个人都ooc了……”
“话说他把我赶过来陪你自己找晴明聊什么呢?”
“Let it go,爱干啥干啥。”
“……丫头,你心太宽了吧?”
“反正他最后总要来报告的,我这不是心宽,是信任,信任你懂吗?”
“……四个月前跟个傻逼一样哭哭啼啼的不是我哦……”
“滚出去,麻溜的。”


07.
入夜。
黑晴明再次睁开眼,感受着流失的灵气。
他伸出手,把自己的灵力缓缓渡过了过去。
这时庭管突然睁开了眼看着黑晴明,黑晴明看着她,也没停手,就这么继续。
结束之后,黑晴明想说什么,庭管摇了摇头。
“我知道我灵力在涣散。”庭管道:“不论你知道了什么,暂时先别说。”
“你不想知道?”黑晴明问道。
“暂时不想。”庭管道:“高兴的事情就让大家一起高兴吧,反正这么长时间也没察觉,不差这一两天。你清楚什么情况,我也不在状况外,就够了。”
黑晴明沉默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拍了拍庭管的脑袋。
“还拍。”庭管轻声笑了笑:“睡吧。”


【九】


01.
说起来小孩还没起名字。
庭管直接把两个院子里的式神们拽过来,集思广益,看看叫什么好。
然而式神们除了红叶清姬的表情都是——名字还用起吗?
庭管&娘娘腔&黑晴明&晴明:……MDZZ


02.
荒川和大天狗第一个表示不参与这个活动。
他俩一个以河流为名一个以种族为名请问参加这种活动有什么用吗?
雪女三尾两面佛表示,这种文化事情我们不参与。
至于晴明家的,除了妖狐和清姬红叶,基本都是扁担倒下不知道是个一的文化程度。
所以几个人类决定自己来。


八百比丘尼:【微笑】哎呀,看来我被排斥了呢。


03.
庭管和黑晴明干起了一般爹妈据说都会干的事——翻书找名字。
说起来一个是大学虽然没毕业但是也是认认真真考了大学的鬼,一个是虽然不待见这种待遇但是确实是从小接受贵族教育的大阴阳师,翻书找名字,应该来说,没什么问题。
事实是,他们俩翻了一天,一个像样的名字都没翻出来。
这就尴尬了。


【围观全程的】娘娘腔&晴明:……原来爹娘给自己起个名字这么麻烦啊。


04.
最后还是八百比丘尼解决了这个问题。
八百比丘尼敲开了门,走过来坐下道:“其实,如果是给子女起名字的话,可以起个象征父母双方的名字呢,毕竟两位是有两个孩子。”
庭管眨眨眼道:“这个主意好。”
黑晴明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庭管道:“可是总不能一个叫搞事一个叫吐槽吧?这也忒悲剧了……”
八百比丘尼:……
黑晴明:【拿扇子支着额头】
娘娘腔:……白一念,你爹娘给你起名字可不是这么起的啊……
晴明:这个好,我喜欢!
娘娘腔:晴明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05.
黑晴明忍无可忍道:“那还不如叫蝠扇。”
庭管一脸妈的智障的表情道:“那另一个要是是女儿就叫奚琴儿子就叫二胡?厉害了我的黑晴明大人。”
娘娘腔无奈道:“你俩加在一起智商那么高能不能给我认真点儿啊?”
晴明道:“诶我说反正也快冬天了嘛干脆叫大雪小雪?又合时节又好听!”
“晴明你说的这么好听你咋不改名叫清明呢?”
“说实话这么多年我也在好奇我师姐当年到底叫的是晴明还是清明……”
八百比丘尼道:“其实我更好奇两位的孩子应该姓什么呢?”
庭管看着八百比丘尼,歪了歪头道:“姓黑啊,怎么?”
“庭管。”八百比丘尼忍笑道:“黑晴明虽然被称作黑晴明,但是还是应该叫安倍晴明才对呢。”


06.
庭管想了想,搓了一身鸡皮疙瘩道:“八百比丘尼我提醒你安倍晴明他爱的是源博雅没事别折腾。”
“跟你姓。”黑晴明道。
“?”庭管看着黑晴明。
“跟你姓。”黑晴明扶着额头:“姓白。”
“……”庭管点点头道:“成。”
娘娘腔:“……这算是为了不莫名觉得自己被NTR豁出去了呢……”
晴明:“所以到底叫什么啦?”


07.
“……所以你们吵了一宿也没想出来比蝠扇和奚琴更好听的名字,于是就一个叫蝠扇一个叫奚琴了?”荒川看着庭管。
庭管扶着额头道:“对,白蝠扇,白奚琴。”
“……好名字。”荒川抽了抽嘴角。
你们夫妻俩起名字的水平真的没比妖好多少,荒川吐槽道。


【十】


01.
庭管生了。
生的时候来的挺突然的,当时还在跟黑晴明聊天,聊着聊着突然感觉阵痛,然后羊水就破了。
然后所有人和式神还有妖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拒绝想起那一天。
真是乱套了。


02.
在此全体向自己好多年前偷摸着学了接生想给自己家式神妹子接生的晴明投以最崇高的敬意。
虽然这货差点给自己吓傻了。
当然大家在这件事上最同情的是黑晴明,因为当时庭管疼的嚎的撕心裂肺的时候,晴明是让他家大天狗和隔壁家荒川把他按得死死的不让他进屋。
犹记得那天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黑晴明慌成那个样子。
所以孩子呱呱坠地被晴明一身血的抱出来的时候他们都没拦着黑晴明跑进去看庭管还好吗。
说真话,挺辛苦的。


所以天生天养并不靠繁衍出生的妖怪们都觉得敢给另一半生孩子的人类女性真厉害啊。


03.
一群式神们围着看被娘娘腔放在之前就收拾好的摇篮里的两个孩子。
两个小孩儿,一个看上去皱皱的,娘娘腔解释道人类小孩是这样。
另一个则是光滑的小婴儿,长得很可爱,头上还长了两个小角,一看就知道是妖婴。
荒川指着那个妖婴道:“此子天生带的灵力很是强悍,想来以后也应该是大妖。”
“废话。”娘娘腔道:“庭管和黑晴明的孩子诶,能不厉害吗?”
大家想了想。
雪女道:“虽然不知道是否强大,但是未来肯定很聪明就是了。”
爹娘智商满点怎么说也不像是智商低的样子。


04.
庭管清醒过来时就看见黑晴明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不要命一样把灵力往她体内灌。
“不用了。”庭管道:“我清醒了。”
黑晴明这才收回手,庭管撑起来坐着问道:“孩子呢?”
“他们在外面抱着玩呢。”黑晴明道:“你再休息会儿。”
“我又不累。”庭管道:“灵力回来了就没有多大问题了。”
“再躺一会儿。”黑晴明这次不由分说给她按回去了。
庭管这次不说话了。
毕竟她那会儿疼的喊的时候听到了晴明喊着:“卧槽给我把黑晴明按好别让他进来!让他冷静点!”
……这人得被吓的多狠啊。


05.
“你之前知道是这样吗?”
“我要是告诉你你还准我生?”
“……没有下一次了。”
“放心你再让我生我都不生了!亲娘诶我现在还觉得肚子疼……”
“……”
“……别给我灌灵力了这不是灌灵力能解决的事情你给我出去把孩子抱进来给我看看!”


06.
看孩子爹来了所有人都呼啦一声跑了让孩子爹把孩子抱走。
娘娘腔回头喊了声:“待会儿我给你们端点吃的来啊你看着一念吃了。”
黑晴明点了点头,看了看摇篮里俩小孩。
皱巴巴的小孩闭着眼睡着了,然而妖婴却睁开了眼。
红色的眼睛看着黑晴明,就像是通透的红玛瑙。
“蝠扇。”黑晴明看着他,喊了他一声。
小婴儿眨了眨眼,又闭上眼,好像是睡着了。


07.
娘娘腔:……门口这玩意儿哪来的?
晴明:刚……刚安倍先生家的式神拎过来的,说是祝贺黑晴明的孩子出生……八百比丘尼没回过那边啊谁通知的?
娘娘腔:难道……庭管去看病时碰见过他俩?
晴明:这儿有封信给我的我看看……日……好像庭管第一次去买安胎药就遇见过他们了……
娘娘腔:……
晴明:……
晴明:不告诉黑晴明了吧。
娘娘腔:……好……让他知道安倍晴明是第一个知道的他肯定会气死的……


【十一】


01.
从小蝠扇就喜欢问:“我爹为啥一边喜欢抱我一边又不爱搭理我?”
“他傲娇。”娘娘腔回答道。
“他精分。”荒川翻了个白眼道。
“傲娇和精分什么意思?”奚琴眨了眨眼问道。
“是病,得治。”仇潋面无表情道。


02.
蝠扇是个ssr大妖,毫无悬念的。
奚琴倒是个正常小姑娘,除了三岁认识字了就看的懂阴阳术典籍。
娘娘腔毫不诧异的道:“这两个妖怪生的孩子会什么我都不稀奇,真的。”


03.
但是蝠扇和奚琴倒没一个五音不全的。
晴明托着腮帮子道:“所以黑晴明的五音是全的咯?”
“就不能是基因突变吗?”娘娘腔问道。
“那这个基因突变也特殊了一点哦。”仇潋道。
“……阴阳师要唱祭歌跳祭舞的你们不知道吗?”来自唯二在场不是人的荒川之主。


04.
于是奚琴毫无意外的当了巫女。
八百比丘尼从小给她手把手教预知,在她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她把雀灵杖交给了奚琴。


05.
蝠扇反正是个ssr半妖,倒是随了人类的生长速度,慢悠悠的停在了十七八岁那一年。
他跟着荒川慢悠悠的混着,修炼有成,成了一方豪杰。


06.
“哥哥你是笨蛋吗?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解决不了?”
“奚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哥哥啦哥哥可是最聪明的人哦!”
“少骗我天下最聪明的是母亲大人!”
“你再这么说爹爹要哭了……”
英俊的半妖少年和漂亮的年轻巫女坐在河边吵着架,岁月静好。


07.
蝠扇很喜欢在外面游荡。
山河壮美,四时景丽,总有他喜欢的东西。
但是,他还是会记得回家的。


08.
“爹,娘,我回来啦。”
他推开家里的门,拴在屋檐下的风铃叮铃作响,仿佛一个回答。


【E·N·D】

【男神x你】暗恋日记 | | 王杰希

感觉自己和女主好像啊……

石楠小札:

【男神x你】暗恋日记 | | 王杰希
●不接受撕逼
●纯粹脑洞
●更新不定,多谢喜欢
————正文————
夜深人静了,你打开了抽屉,取出了日记本,琢磨了好一会儿,提笔在日记本上开始写起来:
今天工作又一次被老板骂了,骂得很难听,把自己贬低得一无是处,就连自己都在怀疑自己的人生。
虽然是这么想,可是,我还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因为我啊,把王杰希当做我的信仰,把他作为信仰,是我最正确的做法,他独自一人扛起微草,所面临的困难肯定比我大得多,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依旧都挺了过来,相比之下,我这样的困难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人嘛,活在这个世上总不能太玻璃心的,不然是一点都活不下去的。
你说是吗,杰希?

你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17岁那年第一次看荣耀比赛,你就对王杰希一见钟情,就像是那一瞬间月老把你的红线结了起来,你只觉得这位小哥哥你好喜欢,却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的喜欢,很久以后你才想通,这或许就是缘分。
这个秘密是一直深埋在你心里的,不是不想诉说,除了找不到诉说的地方,更多的,是你害怕告诉别人后会被当做疯子,更害怕别人嘲笑你的不自量力,因为对方是王杰希,无论放在哪里,都那么耀眼的王杰希。
而你,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童话故事里,灰姑娘嫁给了城堡里的王子,美好的故事,美好的结局,可是嫁给王子的灰姑娘从最初就是贵族的女儿。
你的心里深深地明白这个道理,你和他虽然只隔着一个电视屏幕,可实际上却隔着万水千山。
但是感情一直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任性的东西,它说让你爱上,你就一定会爱上不可,躲不开,也来不及躲开。
所以日记本成了你诉说秘密的树洞,成了你发泄情绪的地方。

又到了晚上,和往常一样,你打开了日记本,你今天其实很不开心,你不知道为什么,望着他的海报,突然心如刀割,就像是有人在用算不上锋利的刀一下又一下的割着你的心脏,很痛,让你觉得它好想要裂开一样。
你深吸了一口气,抬笔写道:
真是奇怪呢,看见他和别的女孩子互动,我竟然生出了深深得嫉妒感,这份嫉妒感把我吓了一跳,我究竟有什么资格嫉妒。
我只是单方面的喜欢他而已,至于他和谁互动,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我忍不住,我感受到了那份嫉妒夹杂着苦涩沁出了我的心子,仿若要把我淹没一般,一点点的机会都不留给我。
我羡慕着,嫉妒着那个和他互动的女孩子,我的内心有着太可怕的占有欲,我想把他藏起来,藏到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
这太可怕了,我不能变成这样的人……

你的笔尖在颤抖,你压抑住越来越痛的胸口,一笔一划的写下这些字句,眼前不知何时已经是一片模糊,这不是你第一次哭,你已经哭过了很多次,为了这位于你而言根本遥不可及的,你单方面的爱人哭过了很多次。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而爱上离自己如此遥远的人,何止是兵荒马乱,简直就像是世界末日一样。
你甚至开始后悔了,你后悔自己17岁那一年为什么要打开电视,为什么要看到那一场比赛,你不信神的存在,可也就是在这一刻,你开始诘问上天,为什么要让你看见那场比赛,为什么要让你看见他,为什么要让你爱上他。
无数次的反问,你一次又一次的在反问中彷徨,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搁下笔的你,看着日记本,上面有泪水晕染过的痕迹,你抬手擦了擦脸,触碰到了一手的冰凉……

又到一天工作结束的时候,你刷到了一条微博,王杰希宣布了自己不再是单身的消息,一时间你的首页炸开了锅。
你平静得看完那条微博,也平静得看完了荣耀大神们发出的祝福,你关上手机,头靠在了公交车上的玻璃窗上,望着城市霓虹灯初上,车来车往。
你想过这一天的到来,事实上你知道这一天一定会到来,只是你想得时间比现在要远得多,远得可以让你有足够的时间自然而然地放弃。
你以为自己会歇斯底里,你以为自己会痛苦难过,可事实上,你平静得不可思议,你平静得就像是早就已经预测到了这一切的发生,平静得就像是你从来没有爱过他一样。
回到家,你像平时一样吃完饭,出去散了一个小时的步,没有任何的改变,一切如常。
洗完澡,你翻出了柜子里的日记本,那是一本很厚很厚的日记本,被你用得也快完了。
你开始翻看着你写下的日记,越是翻看,你似乎越是感受到这本日记本里压抑的情感。
每一篇都是你的思念,每一篇都是你满满的爱意。
你忽然顿了下来,开始仔细的看起来。
在这篇日记里,你这么写着:谁的青春不疯狂呢,谁又在人生之中没有爱过一个不可能的人呢,他一直离我很遥远,我一直都知道的。 只是人总喜欢给自己找理由,总喜欢沉湎于幻想之中,一边憎恨着沉湎于幻想之中,一边却又害怕醒过来。 幻想之海,甘心落入其中。 我的心在刺痛,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而痛,我原本就是没资格的,我不过和认识他的千万人一样,而我只是其中一个。 真矫情,是吗…… 曲曲池边路,春来少人行。含水芙蓉叶,春去气犹清。夕岚分彩翠,高树藏莺声。乍向风中看,花落更分明。徘徊觉露冷,清宵月影横。泠泠砭肌发,疑是晓寒声。一望可相见,一步如重城。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无法诉说的爱恋,遥不可及的恋人,永远踏不过的山与海。

平静了这么久,你的泪水忽然涌了上来,安静了这么久,你的心又一次痛得要裂开一样。
喜欢一个人,本应该是甜蜜而幸福的,而你,却是这般的痛苦,如果可以,宁愿自己一辈子都不曾认识他,也不曾喜欢他。
你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到了书桌上,提笔写下今天的日记,只是这一次,泪水却已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眼眶涌出,你找不到擦干净它的东西,你也不想把它擦干净。
因为流过这样的一次泪水后,你发誓再也不会哭,再也不会了。

致王杰希:
亲爱的王杰希,这样的表白,注定传达不到你那里。
而我依旧想要写下来,杰希,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最开始,我是不相信的,但是直到遇见你,我信了,这世上一定是有一见钟情的。
虽然时间过去了整整五年,可我依旧能够想起第一次见你的场景,17岁的我在电视屏幕上看见了你,我形容不来那样的感觉,大概就像是被微小电流击中了一般,这个小哥哥我好喜欢,这是我那天始终萦绕在我脑海里面的想法。
命运真的很有意思不是吗?即便我和你隔着万水千山,它却还是让我遇见了你。
我知道这样的话,传不到你的耳边,看见你找到你想相守一生的人,我很开心,可是请你原谅我却只能祝福你幸福,因为要祝福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女孩子幸福,这是假话,我无法说出口来,爱而不得本就很痛苦,我无法再欺骗我自己。
我还是时常会想起第一次见你的场景,大概就真的如同歌词写的那样,谁都拿不走,我初见你的画面。
我不期盼今生能够同你相依相守一生,我期待来世,可以与你相遇。
再见,王杰希。

最后一句写完,日记本也到了最后一页,理所应当的,就如同你如今理所应当应该结束的暗恋。
你把王杰希当做了自己的信仰,自古信仰本就是遥不可及的,把他作为信仰,你也早就把他放在了永远触碰不到的地方。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而如今兵荒马乱也终将收场了。
望着写完的日记本,你在发呆,忽然你听见你的母亲叫了你一声,她说:“早点睡吧,你不是答应和那个男孩子见面了吗?”
你深吸一口气,关上了日记本,把它放进了抽屉深处,上了锁,然后你回道:“好的,妈妈,我马上就睡。”
————end————
这个妹子,是笔下的妹子,也是我自己。
我希望所有人都可以和自己心里最深处爱着的那个人相识相知相守,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茨草】《春曦生花》

春曦生花:

·18R


·大概ooc了


·he


·私设较多


·2w字,可以吃瓜慢慢看


(我是真的懒得想标题了,幸好有个文艺的id,拿来就可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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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京北郊,神山。


  夜晚漆黑如墨,树林掩映中几点光亮渗透出来。


  远离人烟的山林中竟建有一间院落。


  院前屹立着朱红色的鸟居,院中一株约莫三人才能合抱的巨大枫树,树枝上挂满了橙黄色的木制许愿牌,微风拂过,枫树叶飒飒作响,垂挂的许愿牌也纷纷随风摆动,甚是好看。


  正值深夜,主屋大门紧闭,明黄的光从窗框透出,洒下一片光晕。


  烛光明明灭灭,映照出了和室中的景象。


  巨大法阵边缘一名蓝色狩衣的男子席地而坐,白色的发丝被柔顺地束在脑后。本是清俊无双的面容,此刻却因苍白的脸庞与毫无血色的唇而显得摇摇欲坠。


 他双目紧闭,眉头因正勉力支撑法阵运作而皱在一起。


 男子的身后站着一名神态恭敬的红衣女子,女子的容色妩媚之极,她有着三条蓬松的红色尾巴,显然并非人类。


  “晴明大人,您的身体尚未恢复,还请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女子的恭敬中带着几分担忧。


  “无妨。”安倍晴明睁开双眼“召唤式神的契机本就难得,此刻法阵已成,怎能半途而废。”


  “晴明大人,我们知道您在想什么,白狼妹妹日前受伤,您是想用新式神充做战力来帮我们抵御妖物,可是那些妖物我和雪女妹妹暂时应付得了,还请您务必以身体为重。”三尾狐朝安倍晴明盈盈下拜,希望他能回心转意。


  “我心意已决。”安倍晴明说完便不再看她,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一张蓝色符纸,用毛笔蘸了朱砂,在符纸上画出一道复杂的咒文。


  “临 兵 斗 者 列 阵 在 前,急急如律令。”他缓缓开口。每念一个字都要倾注巨大的灵力,安倍晴明的额角渗出些许汗珠。


  三尾狐看得提心吊胆,生怕安倍晴明一个体力不支便晕过去。




  一阵暖融融的光芒散射开来,屋子里瞬间盈满了草木的清香。


  华光散尽,一名身着绿色衣裙的少女端坐在法阵中央,她的蓝黑色秀发高高地束在脑后,装饰以精致的黑色的蝴蝶结,样貌灵秀可爱。


  少女的右手攥着一根与她身量齐高的巨大蒲公英,碧色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眼前的阴阳师身上。


  她的声音清脆甜美“您就是和我签订契约的阴阳师大人吗?”


  对于年轻的阴阳师来说,召唤式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是以安倍晴明身边的式神也不过十个左右,至于召唤出来的是怎样的式神,力量强弱,就并非阴阳师所能控制的了。


  晴明温和答道“我叫安倍晴明,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少女歪着脑袋想了想回答道“我叫萤草。”


  晴明点头以示了解,萤草本是山中常见的植物,这株萤草大概是得了某种机缘,灵气积攒,修出灵识,最后与他的阴阳术有所感应,契约成立,变成了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


  三尾狐看见晴明的神色越发疲惫,赶忙道“晴明大人,天色已晚,您早些休息,萤草妹妹就交给我吧。”


  “也好,萤草刚来,你们多照顾她一些。”


  “那是自然。”三尾狐拉过萤草,向晴明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未行多远,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似在不停地压抑。


  三尾狐停下脚步,眉间尽显忧色。


  萤草回望,却看不见晴明的身影,只得问道“这位姐姐,晴明大人他没事吧?”


  三尾狐垂下眼睫叹气道“晴明大人他受伤了。神山最近有许多厉害的妖物徘徊,我们也只能勉强维持结界,不让妖物发现我们,可仍然还是会有厉害的妖怪误入结界。”


  “我们可以带晴明大人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呀,比如我之前居住的大山里,大家都特别友好,不会伤人的。”提到她从前的那些朋友,萤草的眼睛闪闪发亮。


  三尾狐摇摇头“萤草妹妹你有所不知,晴明大人作为阴阳师,留在这里必有道理所在,日后你就会知道的。”


  “这样呀,那我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呢。”萤草有些期待地看着三尾狐,她初来乍到,对周围的一切陌生极了,不安之下,很希望自己也能做点什么。


  “能否让我探查一下你的妖力?”三尾狐向萤草摊开手掌。


  萤草想也未想就将右掌覆了上去。


  手掌交接处泛起淡红色光晕,三尾狐运起妖力开始辨识萤草的属性。


  清淡的草木之息围拢过来,毫无攻击性却充满了治愈之力与生长的气息。


  是治疗系的式神。


  眼前少女柔柔弱弱的样子,最初本就不应该期待她能替代白狼。三尾狐内心虽然略微失望,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将手掌拢回袖中。


  “萤草妹妹,你所擅长的是治愈系法术,只是现在妖力还不强,只要勤加修炼,假以时日必能成大器。”


  非常客套的一段样板式话语,单纯的萤草哪里听得出来。


  “真的吗?太好了!”萤草显得很高兴,眉眼中尽是笑意,她打定主意要加倍努力。


  三尾狐看着她天真可爱的样子,心中的好感又增几分。




  将萤草引至一间屋前,三尾狐说道“萤草妹妹,你以后就住这里,看看满不满意。”


  推开房门,萤草看见了屋中的景象,墙壁上挂了一幅山水画,地面摆着一张灯心草编织而成的席叠,其上铺着柔软蓬松的棉被,一旁木制的书桌上摆着一只精致的白瓷花瓶,瓶中插着几支时令的桃花。


  虽然简洁却也能看出布置者的心意。


  “真好呀,我很喜欢,谢谢……”萤草顿了顿“还不知道姐姐的名字”。


  “你可以叫我三尾狐”三尾狐笑了笑,她本就容颜妩媚,这一笑更是颠倒众生。


  “多谢三尾狐姐姐,姐姐笑起来真好看。”


  “小丫头嘴还挺甜。”三尾狐摸了摸萤草的头。“夜深了,早些休息,明日我再带你四处走走。”




  送走三尾狐,萤草一头扎进雪白的被褥中,触感蓬松柔软,还有太阳晒过的干爽味道。


  回想起这一晚遇见的人,有些病弱却无比温柔的晴明大人,美艳又亲切的三尾狐姐姐,她都很喜欢。


  萤草想着,今后这里就是自己的家啦。




  第二天清晨,三尾狐带她将院子完整地参观了一遍。


  至于晴明的其他几个式神,萤草虽然还未见到,也已从三尾狐的讲述中明白了七七八八,大家各自的特点和喜好她都默默记在了心中。


  三尾狐告诉她,神山灵力充沛,却也容易吸引妖物,晴明在周围布下结界保护这一方土地。


  她们作为晴明的式神,要帮助晴明守护好结界,抵御闯入神山结界的妖怪。


  “我明白啦。”萤草回答。


  “我带你去见花鸟卷,她是我们这里的神医,对于治疗修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去问她”


  “好的!”萤草应道。




  为了让病人能有安静的修养环境,花鸟卷在晴明庭院不远处另辟了一块土地搭建草庐,三尾狐正是要带萤草去往那里。


  走到一处岔路,三尾狐指着山腹方向对萤草说“这边通往山谷深处,里面有一处禁忌,是……遭了!”




  话还未说完,三尾狐瞪大眼睛看着前山方向突然惊呼。


  “发生什么事了?”莹草问道。


  三尾狐感到了晴明结界之力的波动,她皱着眉道“可能是有厉害的妖物闯了进来,大概不止一只。”


  三尾狐拉过萤草,表情严肃“听说我萤草,你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对抗它们,你赶紧回自己房间躲起来,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知道了吗?”


  “嗯……”萤草点点头。




  “去吧。”三尾狐轻轻将她一推,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山方向掠去。


  萤草看着她快如闪电的身形,对她十分向往,又觉得自己现在确实太弱小了。




  飞奔回主屋内,萤草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抚着胸口,平缓呼吸,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嗖嗖嗖——后院传来连续不断的吵闹声,萤草仔细分辨着,似乎像是利剑划过空气的声音。


  三尾狐让她回房间呆着,无论发生什么也不要出来。


  可是——


  可是真的很在意呀,这里是她的家,她做不到无视一切。


  萤草咬咬牙,心一横便小心翼翼朝后院探去。




  后院的绿草地上正站着一位身穿深紫色和服的女子,她的身后长着一条骨尾,双眼血红,提着一柄利剑,长剑上沾满鲜血,宛如修罗。


  只见她挥舞长剑,狠厉无比,每一剑都向着一名戴面具的红衣少年而去。


  少年在草地上翻滚闪躲,他的脸色苍白,显然是撑不了太久了。


  萤草知道这个少年一定是晴明的式神,尽管她妖力微弱,但仍然能感受到少年身上所带的阴阳术的气息,晴明的式神都带有这种气息,她很熟悉。




  少年终于体力不支,一个趄趔眼摔倒在地上,眼看骨女的长剑就要朝他劈下来,他下意识地只能伸手去挡。


  叮——


  “呀~”清甜动听的一声呼喊,仿佛天籁之音。


  骨女受到了攻击,身上泛出几点荧荧绿光,绿光又迅速飞散回去。


  般若顺着绿光聚拢的轨迹,看见了正站在不远处的绿衣少女。


 她的贝齿咬着唇瓣,警惕地看着骨女,手中紧攥着巨大的蒲公英,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叮——


  她又挥动了一次蒲公英 。


  骨女怒了,转过身,提起长剑就要向萤草刺来。


  萤草险险躲过这一击,趁着骨女还未拔出刺入草地的长剑,赶紧对着一旁的般若喊到“你快走,我来拖住她。”


  说着又是一记吸取招呼在骨女背上。


  “啊——不要碰我。”骨女怒吼着开始疯狂攻击萤草。


  萤草心知肯定打不过她,于是拔足狂奔。


  逃跑这方面,萤草胜在身材娇小,她们这些小妖,本就擅长在山林间躲避猛兽追赶,萤草还是一株草时也时常耳濡目染,总结出了一些心得,尽管修为上差了骨女一大截,竟也没能让骨女真正追上她。


  她对神山并不熟悉,慌不择路间跑到了三尾狐带她来过的那个岔路口。


  一边是花鸟卷的草庐,一边是不知深浅的山谷。


  答案几乎是在思考开始的一瞬间就已得出,怎么可以把这么危险的妖怪引至医治伤患的地方。


  萤草丝毫不曾犹便冲入了山谷,她自小在深山长大,也明白山腹深处的危险,各种猛兽与毒物层出不穷,可是现下的状况已经足够糟糕,她并没有其他选择。


  萤草作为草木妖怪,进入森林,就犹如水滴进入大海,想要找到她并不容易。骨女修的是瞬间移动术,在满是路障的林中却派不上太大用场,只能靠妖力追踪萤草,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以图耗光她的力量。


  萤草也确实快要撑不住了,后方利剑砍断树木的声音如影随形,简直让她心惊胆战。


  周围的树木飞速倒退,只看得见一道道残影。


  不知跑了多久,萤草终于到了极限,她已使不出半分妖力,速度也慢了下来,眼看就要山穷水尽。


  沙沙沙——


  骨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萤草扶着树干心下冰凉一片,就要死了么?




  突然间她感到一丝极其熟悉的气息。


  萤草惊喜道,是晴明大人的阴阳术!


  她聚起所剩无几的妖力,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全力向那个方向而去。


  跟着这道气息,萤草在草木掩映间发现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山洞。




  萤草的蒲公英散发出微弱的浅黄色光晕,借着这道光,她开始往山洞中探索。


  漆黑的未知空间对于萤草这样的少女来说确实很可怕,她的腿微微发抖,每走一步都小心极了,心中有无数次冲动想转身逃离这里。


  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回头却是必死无疑,她别无选择。


  不知不觉已走到了深处。




  “你是安倍晴明的式神。”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肯定的语气,只是在陈述这样一个事实。


  萤草正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意料之外的动静吓得她一个激灵转身就想跑,不辨方向之间撞上了身旁的岩壁跌坐在地上。


  “咝——好疼”萤草揉着额头痛呼。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周围很安静,只有手中蒲公英散发的微弱光芒照亮有限的范围。


  她跪坐在地上字斟句酌地问“你认识晴明大人?”她心中的疑问很多,但在丝毫不知对方底细的情况下,为了防止惹怒对方,只能顺着对方提问。


  一瞬的沉默,对方开口道“这么说不是安倍晴明派你来的。”


  萤草拿不准他的意思,该回答是或不是才能更有利于她,她踌躇了半晌。


  而黑暗深处,对方也未催她,只耐心的等着。


  深思熟虑确实不适合萤草这种心思单纯的草妖,她最终放弃了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实话实说道“有个厉害的妖怪在追我,我发现这里有晴明大人的结界,就躲了进来。”


  萤草不确定对方是否会生气,又是否会伤害她,她带着些许歉意“前辈,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等外面的妖怪走了,我立刻就离开,绝不多留。”


  对方冷哼一声“前辈?谁是你前辈。”


  萤草瑟缩了一下,本来猜测他会不会也是晴明大人的式神,因而尊称一声前辈,没想到对方丝毫不领情,反而十分不屑。


  “那该怎么称呼?”萤草小心翼翼地问。


  “从前在大江山,那些小妖怪称我一声茨木大人。”他那因许久不曾开口说话而变得沙哑怪异的声音,渐渐地开始恢复本来音色,显得沉稳了许多。


  竟然真的回答了,萤草乖巧地点头“哦,茨木大人。”


  黑暗中,茨木眯了眯眼睛,看着跪坐在不远处的萤草,她怀中抱着一团发出淡淡光晕的绒球,照出了整个身体柔和的线条,映着她光洁莹润的肌肤,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可爱又文静。即使是这样,和从前臣服在他脚下的那些小妖怪也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好看了一点。


  “追你的是什么妖怪?”大概是被困的太久,他并不想周围这么快就安静下来。这个小姑娘的声音软糯甘甜,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尽管妖力低微,让他有些瞧不起,却也并不讨厌她。


  萤草哪里知道,只好将女妖的外貌特征和攻击技能向茨木细细描述了一遍。


  茨木沉思了片刻道“是骨女,骨女是四国那边的妖怪,看来是被这里丰沛的灵力所吸引。”他的声音彻底恢复低沉,听不出半分情绪。


  萤草想起不久前自己还随时有在骨女剑下丧命的危险,心有余悸道“这个山洞还有其他出路吗,万一骨女找到这里,我们也好赶紧逃跑呀。”


 “逃跑?”茨木高傲道“就她,还不配。” 连带着对这个胆小怕事的小妖怪也鄙视了三分。


  萤草听出了门道,连骨女都瞧不起,这位大人怕是十分厉害。


  她心下终于微微安定几分,至少茨木大人愿意同她和和气气地说话,不会不由分说便想要她性命,因而胆子也大了一些。


  晴明和茨木的关系,实在让她好奇“茨木大人是怎么知道我是晴明大人的式神?”


  萤草清楚一点,如果没有刻意隐藏气息,晴明的式神之间能够互相感应,他既然不是晴明的式神,没有理由能看出她的身份。


  茨木哼了一声道“安倍晴明在洞口设了结界,你若不是他的式神,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也不会这么轻易进来。”


  理由居然这么简单,萤草在心中感叹,怪不得对她穷追不舍的骨女,在她逃入山洞后便没再跟来,看来是晴明大人救了她一命。


  茨木承认安倍晴明确实是个有些本事的阴阳师,怎么他的式神弱得如此匪夷所思,竟然连骨女都打不过。


  他若不是被结界所困,何至于在这里浪费时间搭理这个他半分也瞧不上的小妖怪,然而他现在最不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山洞中不辨昼夜,只有无尽的黑暗,他不知道自己已这样度过了几个春秋,他的挚友酒吞童子可还安好,只能向萤草询问“小妖怪,现在是什么年份。”


  萤草睁大眼睛一脸茫然“年份?”


  茨木皱眉,又换了一个说法“被称作天皇的那个人类在位几年了。”


  萤草思索了半晌,仍然回答不出来。


  茨木又向她询问了一些他所关心的事,她一样也说不出来。


  茨木在心中给她又多贴了一张标签,不仅弱,还蠢。


  他不知道,萤草从小在深山长大,涉世未深,对于这些确实是无从知晓。


  “啊……有了。”萤草眼前一亮,突然想到“我可以回去问三尾狐姐姐的,她见多识广,一定知道的。”




  他们断断续续地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对于茨木而言,仅仅是想打破持续多年的寂静,哪怕只是片刻也好,他已经快要忘了要怎么去交谈。


  而萤草也需要不停和茨木说话来转移注意力,忘记对于黑暗与未知的恐惧。




  良久,萤草感到有些口干舌燥,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我该回去了。”


  “等一等”茨木叫住她“我帮你看一看骨女还在不在外面。”


  萤草转身看他,她能从声音判断茨木的方位,可他隐在一片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见。


  突然一阵妖力暴涨,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萤草感到了巨大的压迫性。


  这位大人竟然强大如斯,萤草惊讶,他如果想杀她,大概也只是动一动小指头的事。


  妖力一层层扩散,沿着地面,沿着石壁,最终归于平静。


  茨木对萤草说“骨女已经走了。”


  萤草则是发自内心地称赞他“茨木大人,你好厉害呀”能为她想到这一层,她很感谢他。


  茨木哼了一声“若不是安倍晴明的结界限制了我大半妖力,何止如此。”


  萤草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大人会被晴明封印在这里,她也不敢问他。


  也不知道庭院现在怎么样了,她很担心大家,不打算再拖,于是向茨木辞行“我要走了,茨木大人想知道的事情,我会去打听清楚的。”


  “……”茨木欲言又止,最后他点了点头“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你来过这里,见过我。”


  “为什么?”萤草不解。


  “总之是为了你好,你可以走了。”这便是下了逐客令。




  萤草走出山洞时太阳已西斜,她加快步伐,想要尽快赶回庭院。天黑后的山林,只会更加危险。


  大概走到一半的路程,萤草看见两个身影往她的方向而来。


  为首的女子一袭红衣,萤草十分熟悉。


  “三尾狐姐姐!”她朝那两人挥手高声喊道。


  三尾狐闻声,快步走到萤草身前,抓住萤草的双臂上下打量,语气急切“萤草,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萤草甜甜一笑“我没事呀,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的?”


  三尾狐看见她的衣衫好几处被剑气划破,不认同地摇了摇头“你个小丫头,胆子也太大了,我们当然是来找你的,般若说你救了他,一个人引着骨女往山谷方向来,真是担心死人了。”


  萤草的心头一暖,微微抬起双臂“三尾狐姐姐你看我呀,真的没事。”


  三尾狐仔细确认了萤草身上确实没有什么严重的伤痕,这才放心下来。


  萤草看向三尾狐身后的另一名式神,红衣金发,脸上覆了朱红色面具,看不见容貌。赫然是萤草从骨女手中救下的那个少年。


  尽管看不见少年的脸,她也能感受到少年正在看她。


  三尾狐抿唇一笑,向萤草介绍道“这是般若,他听说我要来找你,无论如何也要跟来。”


  般若将视线从萤草脸上移开看向地面“她救了我,我当然要来。”


  三尾狐轻笑“是,我们般若是个好孩子。”


  般若立即反驳“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萤草看着这一幕也笑了,他们担心她,爱护她,他们是她的家人啊。




  回程途中,三尾狐询问萤草是如何甩掉骨女,萤草想起茨木的嘱咐,讲述时略过了山洞的事。


  三尾狐点头“想要硬闯晴明大人的神山结界骨女肯定已经消耗了大半妖力,你又引她在林子里转了一天,想必是妖力不济便放弃了吧。”


  三尾狐告诉萤草,一共有两只妖怪闯入结界,雪女在前山拦住一只,骨女却闯过层层阻拦,进入山腹地带,这才出现在庭院里。


  “她既然还在山中,今后大家务必都要小心一些。”三尾狐沉吟道。


  般若不满道“这个疯女人,提着剑劈头盖脸就朝我砍。”


  三尾狐闻言掩唇一笑“因为你是男人呀,这就是她的不对了,明明只是个小男孩。”


  般若怒道“我不是小孩子。”


  三尾狐看着他有趣的反应,笑得更开心了。


  萤草问道“她遇见男人就要杀他们吗?”


  三尾狐叹了一口气“说起来,她也是个很可怜的女人,很多年前,骨女还是人类女子的时候,在寻找丈夫的途中被强盗侵犯了,这才化作了厉鬼,她大概恨毒了男人吧。”


  萤草似懂非懂地点头。




  回到庭院时天已黑尽。


  这一晚萤草见到了晴明的多数式神,浑身散发着寒冰气息的冷美人雪女,活泼可爱的少女鲤鱼精,腼腆善良的河童,走到哪里都背着一座石像的独眼小僧。


  他们围坐在一起等三尾狐一行回来吃晚饭,安倍晴明也在其间。


  见到萤草大家都很惊喜,纷纷对她嘘寒问暖,丝毫没有因为是第一次见面而显得不自在。尤其和萤草年龄相近的鲤鱼精,对萤草更是亲切,和萤草笑闹时,吐出了一个五光十色的巨大泡泡将萤草圈在里面,引得大家一阵欢声笑语。


  度过了这次危机,式神们变得更忙碌了,三尾狐安排了接下来每个式神的职责。


  萤草作为治疗系式神,毫无意外地被派去给花鸟卷帮忙。萤草知道这是三尾狐给了她向花鸟卷学习治疗法术的好机会。




  玩闹了一晚,萤草回到房间正准备休息。


  “咚咚……”几声轻扣,房门被敲响。


  萤草打开房门,看见般若站在门外,微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般若则是闷闷道“可以跟我来一下吗。”


  萤草点点头,合上房门,几步跟了上去。


  般若将她带至后院一角,萤草看了看周围,今早,他们刚在这里经历了生死。


  此时万籁俱寂,只有微风吹拂,带来几许凉意。


  月华如水,温柔地笼罩在少年少女身上。


  “大恩不言谢”般若有些别扭地开口道“你今后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告诉我,只要是我力所能及,都会尽力帮你做到。”


  萤草歪着头,眉眼弯弯“这样啊,那我现在就有想要的。”


  般若有些错愕“是什么?”


  萤草指了指般若脸上的朱红色面具“我想要你把它摘下来,我都没有见过你的样子,假如以后我要告诉别人,般若是我的朋友,都会很没有底气的。”


  “朋友……”般若犹豫了“假如我的样貌十分丑陋呢。”


  萤草问他“你很在意你的相貌吗?”


  “我从前有个朋友,嘴上说不在意我的样子,背后却骂我是丑八怪。”般若陷入了痛苦的回忆,声音喃喃。


  “怎么可以这样!”萤草惊呼。


  她拉了般若席地而坐,慢慢回忆“我从前在山里有许多朋友,涂壁、灯笼鬼、赤舌他们,大家都说赤舌最不好看了,红色的皮肤,四只眼睛,长长的舌头,可是这有什么呢,我们是妖怪呀,不如说,妖怪长得不奇怪才是最奇怪的吧?”说完萤草指了指自己。


  般若看着她秀美的脸庞,这么好看的少女竟然说自己奇怪来安慰他,他笑了起来,越笑越开怀。


  是了,他是妖怪,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人类,这个女孩子没有见过他的相貌,仍然不顾自身安危救了他,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呢,这么多年因为容貌丑陋而被人类欺辱所积攒的怨气似乎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抬起手,缓缓取下面具。


  萤草看见般若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轻扣面具之上,将面具摘下,露出了面具后的面容。


  皮肤白皙,五官端正,俨然是一付精致的少年模样,很难让人不生出好感。


  和他说的一点也不一样,只是他们身为妖怪,岁月悠长,谁知道他曾经为这样的容貌付出了些什么呢。


  萤草冲他笑道“你比我好看多了,还是你比较奇怪。”


  般若也笑“嗯,我比你奇怪。”


  年轻的少男少女在月色下言笑晏晏,构筑出一幅令人赏心悦目的画面。




  第二天萤草依照三尾狐的安排去草庐找花鸟卷。


  当萤草见到花鸟卷时,只想到了一个词来形容这个女子。


  “画中仙。”


  青丝如瀑,花鸟环绕,点点樱唇,盈盈眼波。


  美得不可方物,美得移不开视线。


  白狼在一旁轻笑“看你把人家小姑娘迷得。”


  花鸟卷嗔了她一眼“乱说什么。”


  萤草这才回过神来,走上前去叫道“花鸟卷姐姐,白狼姐姐。”她本以为三尾狐已是十分的美艳,而花鸟卷更是美到了一种极致,让人见之忘俗。


  花鸟卷的声音犹如和风细雨“三尾狐都跟我说了,你以后就留在我这里修习吧,记录治疗法术的卷轴都在这边。”花鸟卷指了指东侧的屋子,又补充道“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


  萤草点点头,开始了每日边帮花鸟卷照顾病患,边休息治疗术的日子。


  她发现花鸟卷草庐里的病人并不只限于晴明的式神,神山大大小小的妖怪受了伤都会来找花鸟卷治疗。


  一来二去萤草和这些妖怪也都熟稔起来,他们之中不乏熟知外界的妖怪。


  萤草答应要帮茨木弄清楚的事,在去问三尾狐前,很容易便从这些妖怪口中探知得一清二楚。




  这天萤草完成修炼,看了看天色还早,决定去找茨木。


  她在山林中穿行,回忆着去往山洞的路线。


  萤草踏入山洞未行多久,便听见茨木低沉的嗓音“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萤草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然听出了几分委屈的情绪,觉得茨木像一只被自己遗弃的小动物。


  怎么可能,她摇了摇头,将这种奇怪的念头抛却,随即讪讪一笑“最近有点忙。”


  茨木哼了一声,还没有谁敢放他茨木童子的鸽子,这个小妖怪简直可恶至极,偏偏他不能收拾她,因为留着还有用处。


  萤草想赶紧转移他的关注点“茨木大人,我都打听清楚了,今年是朱雀天皇在位第九年,你说的那位鬼王酒吞童子还在大江山上,前几年娶了一位夫人叫红叶。据说酒吞童子每年都会派妖怪下山,似乎在找什么人。”


  茨木陷入了沉思“挚友他果然还是和红叶……”良久他都没有再说话。


  萤草百无聊赖地翻出了出门时出带在身上的蜡烛说道“茨木大人,这里实在太黑了,我可不可以点跟蜡烛。”


  “……”茨木未置可否。


  萤草等了半晌,看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摸出一根火折子将蜡烛点燃。


  烛光照亮四周的瞬间,萤草也看清了洞内的情形。


  大概离她十步距离的前方有一块平整的石台,石台下方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隐隐透出阴阳之力。


  石台上坐着一个男子,身形挺拔,石壁上延伸出三条锁链分别锁在他的左手腕和脚踝处,锁链的一部分垂在地上,给了他一定的活动空间。


  萤草走进几步,发现他的右臂空空如也,满身血污,几乎看不出他的面貌,他的身上甚至还有严重的伤口没有愈合,锁链穿过他的血肉,血腥又恐怖。


  尽管模样狼狈,但他自带的一股傲然之气,任谁也无法看低他半分。


  萤草脚步未停,径直走到石台边将蜡烛放置在石台边缘。


  茨木静静地注视着她做完这一切。


  萤草平静地回望他“茨木大人,我修习的是治疗术,能否让我为你医治伤口。”


  她能看出来,茨木身上的伤已经很多年了,大概地面的阴阳法阵之力与他的妖力相抵触,导致他的伤口一直无法愈合。


  如果是普通人类,伤口无法愈合的情况下大概早就死了,即使是妖,这也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


  茨木眯起金色的眸子,带着些危险的意味“你知道我是谁吗。”


  萤草的语气毫无波澜“你是茨木大人。”


  “当年酒吞童子带领鬼族攻打平安京,那些阴阳师用尽了阴谋诡计才将我封印于此,你作为安倍晴明的式神,竟然想帮我?”他的语气充满了嘲弄。


  萤草低下头,抿紧了嘴唇,她确实不曾想到这么多。


  片刻她又抬起头,迎着茨木的目光定定看他“我无法坐视不理。”


  这几日她也见了不少血腥场面,受了伤来找花鸟卷治疗的那些妖怪,无不是痛的撕心裂肺,茨木的伤势比他们还要严重许多,他却连眉头也不曾皱过一下,萤草想,不管身份如何,只要他愿意让她医治,她都会尽力而为。


  “随你。”最终还是茨木先撇开了目光。


  同意接受萤草的医治同时,他那股与生俱来的生人勿近的气场也淡了不少。


  萤草高兴地凑到他身边,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他的伤口上盖着层层血渍,血肉模糊,狰狞可怕。


  萤草突然间想到了些什么,拽着蒲公英飞快地奔向洞外,边跑边朝身后喊“我很快就回来!”


  茨木有些愣然地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上次是需要她带回有关酒吞的消息,这才放过她,这次本来没打算让她轻易离开的。




  萤草在山间找到一条清澈的溪流,泉水叮咚,山花烂漫。


 她将蒲公英慢慢寖入水中,绒球贪婪地吸收着溪水,很快便胀大了三倍,萤草满意地抱着它回到山洞。


  她撕下自己的一幅衣角,当做帕子从蒲公英上汲水,为茨木细细地擦拭身上的陈旧血迹。


  一些血迹干涸时黏住了衣衫,萤草摘除时,难免会扯动伤口,茨木也只是紧紧皱着眉,一声也不吭。


  他隐忍的样子看得萤草心上柔软一片,她无奈,他是有多不爱惜自己。


  清理到最后,茨木那身破烂的上衣已褪尽,露出结实的腹肌和精瘦的窄腰。


  萤草葱白的手指本就没什么力气,擦过他的身体就像猫挠一般。


  茨木一向冷硬的表情开始微微松动,玩味地看着少女因羞涩而显得有些通红的脸颊,连带着优美的脖颈也快要染上绯色。


  萤草对他的视线终于忍无可忍,别过脸,将帕子往他面前一递“你自己来。”


  茨木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左手,带动锁在腕间的铁链哗啦啦的响起来,意思是他做不了太大的动作。


  萤草只好挫败地继续为他擦拭身体,心中欲哭无泪,自己挖的坑,果然还是要自己亲自来填。


  整个过程,萤草几乎不敢看他。


  不得不说,茨木确实有强大的存在感,健壮的身材,英俊的样貌,蓬松的白发微卷,披散在背后。微微勾起的唇角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即使故意不去看他,他的样子也会强势地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清理完毕后,萤草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刻不停地紧接着催动治疗法术。


  “神明大人,请赐予我们慈悲。”


  绿色的法阵自她脚下展开,散射出一束束绿芒将她包围其中。


  茨木感到一阵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之息,带着无限的生命之力,透入四肢百骸。似乎这些年来日日折磨他的陈年旧伤都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治愈之阵渐渐黯淡下来,萤草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对不起,茨木大人,我的修为不够了。”


  “没关系,我已经好多了。”茨木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你叫什么名字。”


  “萤草。”


  “萤草……”茨木默念,他的目光停留在即将燃尽的蜡烛上“下次来,多给我带几支蜡烛吧。”


  “好。”萤草点头答应。


  茨木盯着昏暗的烛火有些出神,他们鬼族,生于黑暗,也应该在黑暗中灭亡,但是这一次,他似乎看见了一束光。


  “既然你说要治好我,半途而废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茨木眼睑微垂,眼睫投下一片阴影,萤草看不清他的表情。


  似乎是威胁的话语,却说得半点气势也无。




  萤草当即坚定表示“不会半途而废的,茨木大人是我的第一个病人,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茨木的眼角抽了抽“你不会是在拿我当练习对象吧。”


  萤草躲开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也不能这么说啦,我想治好茨木大人是心情也是很真诚的。”


  这算是承认么,茨木感到很内伤。




  决心要治好茨木后,萤草修习法术时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总是忙到深夜才会休息,每隔几天又抽出一个下午去医治茨木。


  和茨木见得多了,她也越来越不怕他,茨木的情绪总是直白的写在脸上,意外的好相处。


  她给他讲她从前在大山里的生活,讲她又认识了哪些新朋友,讲她最近又从书里学到了什么,在茨木面前,她就像一只无拘无束的百灵鸟。


  茨木自然是喜欢她活泼的样子,有时也会恶劣地想,比起百灵鸟,他更希望她是一只永远也飞不出他掌心的金丝雀,完完全全属于他,即使折断她的翅膀也在所不惜。




  “就不能每天都来吗?”茨木向萤草抱怨。


  萤草拒绝“那样我就没有时间学习法术了。”


  茨木的模样有几分委屈“你想学什么,我可以教你啊,保证这世上没几个妖怪能打得过你。”


  萤草确信,她这回绝对没有看错,茨木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在对主人摇尾乞怜的小狗。


  “不行不行,我已经决定要专修治疗了。三尾姐姐说,只要我勤奋修炼,将来必成大器。大概,就像茨木大人这样厉害?”拒绝的同时也不忘了奉承他。


  萤草也算是摸清了茨木的套路,只要奉承他几句,顺顺毛,他的尾巴就翘到了天上,再大的事也不跟你计较。


  茨木此时偏偏抓错了重点“大器?”他玩味了一下这两个字,点点头,目光在萤草身上逡巡一圈,带着抹意义不明的微笑“不错,我确实是大器,你的话,我觉得还是小一点好。”


  假如是稍微懂一些风花雪月的女妖,此刻定然会赏茨木一耳光,再骂一句“色狼。”


  萤草却是什么也不懂,只觉得茨木盯得她有些毛骨悚然。


  茨木想,他大概能理解酒吞当初迷恋红叶的心情了,真是恨不得把心也捧出来给她。酒吞的处境却比他好得多,至少酒吞随时都在红叶身边保护红叶,而他只能日复一日等待他的小姑娘出现,开始患得患失,却又无能为力。


  他心中曾无数次的演绎那个计划,但他知道已经无法这样做,一旦他做了,和萤草的关系就再也无法挽回。




  萤草回到草庐时正好遇见般若,“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她出声叫般若。


  般若的脸上有一抹红晕“没有,就是太久没见到你,想来看看你。”


  能被朋友记挂,萤草很开心,她朝般若笑道“我们一起走一走?”




  少年少女并肩沿着山道缓缓而行。


  “晴明大人的身体最近还好吗?”晴明向来深居简出,算一算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过他了。


  般若点头“最近有了一些好转,只是……”他顿了一顿“过几天晴明大人要进京述职,和那些人类打交道,才是最麻烦的吧。”


  萤草惊讶道“述职?为什么要述职?”


  “晴明大人其实是隶属于京中阴阳寮的阴阳师。”


  萤草眨了眨眼睛“我完全没听说过。”


  “这就说来话长了”般若向她解释起了其中的缘由“天皇刚即位之初,鬼王酒吞童子曾率领鬼族和群妖攻打平安京,人类那边,军队和阴阳师联合抵御,虽然击退了鬼族,但是双方都死伤惨重。”


  萤草听得很认真,这些陈年往事她多少从茨木那里听说了一些,都是从只言片语里猜测。


  “晴明大人的师傅是个很了不起的阴阳师,不知用了什么计策重伤了茨木童子。在准备斩杀茨木童子时,天皇突然下了一道御令。”


  “御令?”萤草只听描述就紧张得出了一身冷汗,茨木大人当年竟然差一点就……


  “嗯”般若点头“不知是谁向天皇进言,说茨木童子妖力强大,天下除了酒吞童子再不容易找出第二个,如果将他封印在神山,与神山的天地灵力相互牵制,合的是阴阳平衡之道,就能使皇族昌盛,国祚绵长,于是晴明大人就被上司派来这里维持神山的结界。”


  萤草的声音底不可闻“竟然是这样的……”


  般若向后山方向望去“我只知道茨木童子被封印在山谷方向,那个地方被视作禁忌,我们作为晴明大人的式神是不可以去的,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禁忌……不可以去……


  萤草震惊地呆楞在原地,她想起三尾狐曾跟她说过,山谷中有一处禁忌……


  “萤草,你怎么了。”般若唤她。


  萤草回过神来,勉强一笑“没什么,好像有点累,我想先回去了。”


  般若担忧道“那我送你回去吧。”




  萤草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关就是几天,这几天她想了很多,为茨木童子治伤的事她不后悔,即使再重来一次,她还会这么选择,可是,之后呢。


  他是晴明大人的式神,既然已经完全清楚了这件事的始末,她无法不顾念晴明的立场,这样拖泥带水对谁都不好。


  萤草闭了闭眼:那么,当断则断。




  萤草照常来给茨木治疗。


  茨木看见她出现,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很快就压了下去,转而撇撇嘴“这次隔的时间比往常都长些。”俊美的脸庞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要是以往,萤草一定会笑着哄他几句,此时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茨木见她走进,伸手一捞,将她带至身前,皱眉道“这才几天,怎么瘦了这么多。”


  她的一双眼睛,因为脸颊消瘦而显得更大了一些。


  茨木笑道“虽然瘦些好看,我觉得你还是胖一点好。”


  萤草拉下他抚上自己脸畔的手,不知不觉她竟已习惯他如此亲密地对待她。


  她认真地问他“茨木大人,你恨晴明大人吗。”


  茨木一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先回答我。”


  茨木面对萤草时总是挂在嘴角的那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彻底消失,面色变得阴沉起来“那些卑鄙的阴阳师,我恨不能啖其肉,食其骨。”


  当年那些阴阳师制造酒吞的幻影引他入局,又将他困在这里九年之久,他如何能不恨。


  “……”萤草悄无声息退开几步“我来为茨木大人治伤。”


  碧绿的治愈之光大盛,萤草像是赌气一般把所有的妖力全部倾入,带着几分决绝的意味。


  茨木惊道“萤草,停下,这种不要命的施术方式会损伤修为的。”


  萤草却不理,只见茨木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又恢复平整。


  萤草这才停下来,低着头一言不发。


  茨木刚想开口教训萤草几句,就看见少女抽噎了几下,晶莹的泪珠从她脸侧滚滚而下。


  她的声音很轻“对不起……对不起……”


  茨木被她的眼泪弄得有些慌了神,他伸手抚上萤草肩头,语声温柔“怎么了,萤草。”


  萤草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面对他,一切归零,就当他们从来不曾遇见过,却没想到,真正到了这一刻,她的心会痛得无以复加。


  她喃喃道“对不起,我以后都不会再来这里了。”


  茨木震惊得后退一步,仿佛没听清般,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对不起。”她低着头,紧握着拳头。樱花瓣一样粉润饱满的指甲因用力而嵌入掌中,血流顺着她的指尖滴下。


  茨木大手擎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看他,他的眸中好似装满了支离破碎的寒冰,一字字问她“为什么。”


  “我是晴明大人的式神。”


  “呵呵……”茨木嫌恶地将她推开,萤草站立不稳直接跌坐在地。


  茨木的神情冷到极点“你现在想起你是安倍晴明的式神了?那当初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这样冷淡漠然的茨木,萤草几乎快要认不出来,她自嘲地想,不过是因为茨木对她的态度有些不同,她就忘了,他是曾站在鬼族最顶端,手中曾血流成河的男人。


  已经到了这一步,即使心再痛,她也必须要往前走。


  萤草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转身的那一刹那,茨木拉住了她。


  “萤草……”茨木哀哀地看她,语气低软下来“你真的要抛弃我吗。”


  抛弃,多么残忍的词,可这就是她正在做的。


  “对不起。”萤草想挣脱他的手臂。


  茨木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了,他的手掌移向萤草妖间,欺身上前吻住了萤草。


  萤草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睁大了眼睛。


  茨木的吻如同狂风骤雨,残暴地撕扯着她的唇瓣,他的舌长驱直入,霸道地在她口中搅动。


  萤草又羞又急,拼命地捶打他,她越想要推开他,他掌下就更用力,将她搂的更紧。


  随着这个吻的越加深入,茨木用他尖利的牙齿咬破了萤草水润的樱唇,血腥在他们口腔中蔓延。


  茨木眯了眯眼睛,似乎很享受一般,萤草不停想要闪躲,但在茨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只是徒劳。


  在萤草开始怀疑是不是她全身的血液都要被茨木从她唇上吸干时,茨木终于放开了她,萤草的第一反应便是举起右手想要扇茨木一耳光。


  茨木还是紧紧搂着她,并未闪躲,他的眼中只有寒意,嘲弄地看着萤草。


  萤草的手举在半空,最终还是放下了。她下不了手,即使再生气她也下不了手,她不明白,她和茨木怎么变成了这样。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茨木,跌跌撞撞地逃离。


  这一次,茨木没再阻拦她。




  晴明准备进京述职的前一晚,三尾狐将众式神召集到一起,做接下来几天的安排。


  “明天由我、雪女,还有花鸟卷陪晴明大人进京,剩下的就留守神山,我们走了以后,一切大小事务都听白狼妹妹的。”


  花鸟卷看向萤草笑了笑“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草庐就交给你了,有你在,我很放心。”


  以萤草现在的修为,治疗一下山上那些跌打损伤的小妖还是绰绰有余的。


  轰隆——


  前山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


  式神们都到抽了一口冷气,三尾狐立即镇定道“别慌,跟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动物的直觉告诉她,他们这次可能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晴明也闻声而出,已站在了屋檐下。


  三尾狐轻声道“晴明大人。”


  安倍晴明脸色苍白,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前方。


  任谁也能感觉到,正有一道强大到令人心生畏惧的妖力,铺天盖地而来,渐渐逼近了他们。


  片刻,这道妖力的主人就站到了院中,他的身后跟着几十个修为深不可测的妖,与他并肩的是一名身着蓝色和服,容颜绝艳的女子。


  安倍晴明缓缓念出他的名字“酒吞童子。”


  大江山首领——鬼王酒吞童子。


  酒吞的红发在身后猎猎而舞,张狂而不可一世。


  “没错,正是本大爷,那么你肯定也知道本大爷是为何而来的吧。”


  三尾狐秉息,趁酒吞说话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尾巴向酒吞攻去。


  酒吞身上顿时展开了一层防护罩,三尾狐一击落空,反而被酒吞以极大的力道一挥臂扫落在地,受了重伤。


  食发鬼自酒吞身后走出,用一束柔韧的发丝将三尾狐捆了,随手扔在枫树下。


  “啧,不自量力,还有谁要挑战本大爷。”酒吞揉着手腕,漫不经心道。“本大爷也没什么耐心了”他挥了挥手,身后群妖得到命令,鱼贯而出,和晴明他们混战起来。




  萤草在后排奋力地施展治愈之光,想要帮大家支撑得更久一些,她是治疗,肯定是被优先集火的对象,辗转腾挪的同时很快便耗尽了妖力,身形渐渐慢下来。


  萤草听见琴声铮铮,一股力道击中她的后背,她被打得喷出一口血,再也没力气站起来。


  没多久,式神们和安倍晴明都被酒吞下令捆在了枫树下。


  酒吞在他们之间巡视一圈,轻蔑地看了看已经昏迷的安倍晴明,径直朝萤草走来。


  他毫不怜惜地掐着萤草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尖利的指甲几近刺破她白皙的脖颈,语气冷硬“茨木在哪里。”


  萤草紧咬下唇,瞪着他,丝毫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


  酒吞的眼中充满杀意,他的指腹微微用力,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捏断萤草的脖子。


  一声轻笑自酒吞身后传来,红叶走上前,双手柔弱无骨,轻轻推开酒吞,半嗔道“酒鬼,怎么可以对小女孩儿这么粗暴,还是我来吧。”


  酒吞闻言顺从地退到一旁,看着红叶的眼眸中无限爱恋。


  红叶媚眼如丝,涂了丹蔻的手指缓缓抹上萤草的唇角,低下身在萤草脸畔微微一嗅“不会错的,小妹妹,你身上有茨木的鬼王印记,告诉姐姐,他在哪里好不好。”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把萤草推上了风口浪尖。


  雪女一向清冷的声音带上了震怒“是你背叛了我们。”


  “没有。”萤草猛的摇头,泪水夺眶而出。


  她看向大家,想寻求些什么,收到的只是一道道怀疑的目光,萤草的眼中顿时染上了绝望。


  红叶站起来向酒吞示意了一个眼神,酒吞心领神会,随手掐住一旁鲤鱼精的脖子,将她举了起来。


  鲤鱼精想要掰开酒吞的手,却只是徒劳,只能痛苦地挣扎,脸色越来越苍白。


  河童双眼通红,嘶声力竭地朝酒吞大吼“放开她,有什么冲我来!”


  酒吞只看着萤草“说不说。”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


  “咳咳……”鲤鱼精已经喘不过起来,脸色开始发紫。


  萤草泪如雨下,被逼得几乎要崩溃,她多希望酒吞刚才已经折断了自己的脖子。


  般若在一旁看着萤草,也是心如刀绞,他焦急地看向晴明“晴明大人……”


  晴明刚刚从昏迷中转醒,缓了一口气,虚弱道“放开鲤鱼精,我带你们去。”他压抑地咳嗽了几声,继续道“那里有我设下的结界,只有我能解开。”


  萤草眼睁睁看着几只妖架着晴明离开,体内气血翻涌,加之受了伤,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恍惚中,她感到有谁温柔地拭去了她脸上的泪痕,将她拢入了温暖的怀抱。




  茨木抱着萤草,看见她唇边的血迹,皱了皱眉,声音冰冷“是谁打伤她的。”


  一名怀抱古琴的白发男妖不卑不亢地站了出来。


  茨木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选吧,你自己了断还是我动手。”


  红叶走过来,掩唇而笑“瞧你紧张得,回去让桃花治一下,保准她第二天活蹦乱跳的。”


  茨木板着脸不说话。


  红叶继续打趣道“没想到茨木童子也有栽在女人手里的一天。”她围着茨木转了一圈“我不信你没有其他办法能让我们知道你在这里,你却偏偏给了她你的鬼王印记,谁拿到鬼王印记,便代表这辈子都被鬼王认定了。”红叶摸了摸自己的红唇,盈盈一笑“我家酒鬼的印记我用着好的很,只是这个小姑娘却不一定这么想。”


  茨木看了看她,缓缓勾起唇角“你要不是酒吞童子的女人,现在已经在阴曹地府了。”




  萤草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陌生的房间,屋室宽敞,大概有她从前居住的十倍不止,屋内摆设富丽堂皇,金光璀璨,浓浓的土豪气息扑面而来。


  萤草撑了撑身子想要坐起,动静惊动了一旁支颐小憩的茨木。


  “醒了?”茨木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他低下身去扶莹草“你受伤了,疼不疼?”


  萤草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躲开他的手,直直地望着茨木,语气疏离“茨木大人,萤草有一事不明,还望茨木大人告知。”


  茨木转过身,背对着她“你身上还有伤,想这么多做什么,等你好了,我都会告诉你的。”


  萤草怕他离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茨木怕她动作太大牵动伤处,赶紧来扶她“你给我好好呆着,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就是了。”


  萤草单刀直入道“酒吞童子找到神山来是不是和我有关系。”


  茨木偏过头躲开她的目光“是。”


  “果真是这样……”萤草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她闭了闭眼“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在你的血液中种了我的印记,安倍晴明的结界虽然厉害,也不能覆盖整座山,只要你有一瞬间置身结界外,就会被同族发现,消息就一定会传到酒吞这里。”


  萤草睁大了眼睛“同族?”


  茨木点头“鬼王印记可以让任何人变为鬼族。”


  “你……”萤草气得哭了起来,茨木利用她,欺骗她,甚至不问她的意愿就擅自改变了她的种族,现在其他式神都恨她,她没有家了。


  她哭得泪水涟涟,茨木看得无计可施,想帮她拭去眼泪,却被她狠狠推开。


  她瞪着他“晴明大人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茨木早就积攒了一肚子火,萤草再怎么气他,他对她是打不得也骂不得,而她甚至因为安倍晴明要舍弃他,此时再听到安倍晴明的名字,茨木彻底爆发了。


  他怒道“安倍晴明,又是安倍晴明,你心里是不是只有安倍晴明。”


  这是茨木第一次在萤草面前真正发怒,萤草吓得瑟缩了一下,按照他们以往相处的习惯,她下意识地想要服软讨好茨木几句。


  只见茨木阴冷一笑“安倍晴明已经死了,我亲手杀了他。”


  萤草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脸上写满惊怒,她抬起手“啪”的一声打在茨木脸颊上。


  她不敢相信,那个与她签订契约,对她温和而笑的阴阳师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茨木摸了摸挨了萤草一巴掌的左脸,真是半点力气也没有,被猫挠了一下也不过如此。


  他勾了勾嘴角,嘲弄地看着她“真是没有自觉,我就来帮你弄明白,你也好好看清楚你是谁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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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里的猕猴桃_G_Pace:

发布了长文章:《【瑟莱/修改汇总】如果维拉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选数学系》


被和谐了一天我也是日了狗了。


【乙女向】病娇和神逻辑请问应该怎么相处

枫语堂:

乙女向ooc短文,黑晴明x玩家
ooc ooc 教科书式ooc
我们的口号是搞事!






【一】


01.
黑晴明在和晴明那一伙人对阵的时候抓了个女人,而那个女人,据说,是晴明的庭管。
听上去不是足够重要的人,但是能起到作用也可以。
把这个女人抓来之后,黑晴明把她交给了三尾看管,然后就没管她了。他抓到她的时候已经探查过,这女人有些灵力,然而也只够驱使一些弱小的式神,不足为惧。
然而当三尾来告诉他那个女人不见了的时候,他也着实是有一点吃惊。
看来能给另一个晴明当庭管,这女人也不是泛泛之辈。
那逃也就让她逃了吧,左右是无足轻重。


02.
所以第二天黑晴明在院子里看见一个穿着奇怪带着俩大黑眼圈抓着帚神在扫地的女人基本上是难得的又有一点吃惊。
女人看见是他,也没露出什么异常神色,只是弹了弹手上的帚神的脑袋让他安静,对他打了个招呼:“早啊,黑晴明大人。”
态度平常的就像是在这里待了很久了一般。


03.
黑晴明问她:“你是我的人质吧,怎么这么淡定?”
女人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应该被称为少女。她翻了个白眼,从身上摸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道:“你又不会杀了我。”
“你为何这么笃定?”黑晴明问道。
“杀我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把我留着变妖怪。”少女一语道破黑晴明现阶段大业的目的,“还是你觉得杀我可以泄愤?”
黑晴明眯了眯眼睛,真的动了手。
然而她在铁盒上按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04.
他不知道少女在心里想着:Maya还好老娘之前知道了断网和退出就可以离开阴阳师世界。


05.
过了一会儿少女又出现了,他已经站在了庭院另一边。
帚神吵吵闹闹的把少女之前扫拢的落叶又转开了,少女过去捡起帚神狠狠踢了两脚,帚神安静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耳朵里,又塞进了盒子里,对黑晴明道:“如果你不把我送回去我就留在你这里当庭管了。”
黑晴明看着少女又开始扫地,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这么快就背叛了那个晴明吗?
“可以。”他转过身:“那你就是我的庭管了,女人。”


06.
于是黑晴明院子里多了个每天睡眠不足样子的庭管。
雪女和三尾表示没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大天狗和荒川那就更没表示了。
因为她每天除了扫地就是搬着椅子坐在院子里的树下看书。
你要问书哪里来的?
庭管每天不定时出现,有时候是大清早,有时候是下午,更多时候是大半夜。
然而下午出现时,她手里总是拿着一本书。
她安静的就像是院子里的石块。


07.
所以……
唯一觉得她吵闹的人,就是同意她到来的黑晴明。


【二】


01.
黑晴明觉得她吵的原因不是因为她话多——这个女人跟谁的话都不多。
他就觉得她吵的原因是,这女人的话总是特别的一针见血。
就好像头一天晚上,他匆匆而回,那个女人突然出声道:“如果你不想被晴明坏了你的好事你就别挑衅他,大家都是聪明人,从你的挑衅他也会得到答案的。”
他停下脚步看着他的庭管,少女坐在树下,这一次手里拿着的是她的盒子。
“你似乎很清楚某些事情。”他说道:“怎么,另一个晴明,对于自己的下属这么信任吗?”
“不是他告诉我的。”庭管淡淡道:“我就是知道。”
她说话做事的风格,和那个晴明有些微妙的相似呢。
相似的他觉得很不爽。
于是他就走了。


02.
然后第二天连大天狗都知道了“黑晴明大人脸皮薄”。
原因就是那个不怕死的庭管大清早坐在门口,来一个说一句。
黑晴明差点捏断了手里的扇子。


03.
哪个院子不是管。
庭管觉得,相比较之下黑晴明的院子比晴明的院子好管多了。
因为没看出来这个黑晴明还是个土豪,六号位暴击+15针女都有。
于是她问道:“黑晴明大人,你和晴明拆开之后是把财产都拿走了吗?”
“与其让这些东西在那个人手上蒙尘,不如用在更有用的地方不是更好吗?”黑晴明说道。
庭管觉得有道理。
“也对嘛,他内一院子r卡sr卡又用不上。”
庭管想了想,又道:“可是你这里没有治疗诶,你确定这样好吗?”
黑晴明冷笑道:“我可不需要这种东西。”
于是庭管当着他的面,召唤出了她唯一的式神——萤草。


04.
很久之后他觉得他应该听庭管的捡个治疗回来的。


05.
庭管每天还负责包寿司。
庭管包寿司的手艺有点烂,能吃,但是不太成型。
不过倒是按时吃得上饭了,这是式神们唯一的感想。之前做饭的是雪女,雪女做起任务来从来不看时间,反正她也不饿。但是其他式神需要体力啊,没有体力怎么出去搞事?
然而庭管不太满意。
后来他们就看见庭管某天下午支着她神奇的小盒子看了一下午,晚上带进来了些东西,给他们包了卷寿司。
式神们很满意。
然而黑晴明却看向了庭管的盒子。


06.
庭管坐在树下,没吃东西,就这么发呆。
“你的盒子是做什么用的?”黑晴明问道。
“你猜。”庭管拿出另一个大盒子晃了晃:“猜对有奖。”
黑晴明感觉很好笑:“你觉得我是跟你玩游戏的稚童吗?”
“你猜不猜。”庭管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不猜算了。”
她那副“我觉得你就是猜不出来”的神态让黑晴明短暂的想要跟除了另一个晴明以外的人较劲了。
于是他说道:“你的法器?”
庭管挑了挑眉道:“算对了。”把盒子打开递了过去。
盒子里是一盒饭菜,和式神的比起来,这个华丽不少。
“给你做的,没放毒,吃吧。”


07.
黑晴明其实很不喜欢自己的庭管。
她以为自己是神明吗?这种老神在在式的淡定……让人想要杀了她啊。


【三】


01.
黑晴明发现他的庭管是有爱好的。
比如,她那天站在院子里,从扫起来的一堆树叶里,捡出了一根羽毛。
“啊,大天狗的。”
他亲眼看见庭管把那根羽毛拿走了。
后来,他看见庭管跑过去跟大天狗主动聊天。
大天狗话很少,然而庭管可以和他聊人间大义聊到大天狗难得的露出笑容来。
黑晴明觉得,大天狗不去办事坐在这儿跟庭管聊天,简直是浪费时间。


虽然后来大天狗跟他说,庭管可能是个好帮手。


02.
庭管会给雪女和三尾带化妆品。
会给荒川带小石子儿。
会给大天狗院子里扔帚神。
然后还会每天给自己带不一样的饭盒。
时间长了,黑晴明很想,很想,问他的庭管一个问题。
你知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很像是个操心的母亲——可我们没人是你的孩子。
你这种安倍晴明式的慈悲,到底是哪里学来的?


03.
这个问题后来在荒川之主口中得到了答案。
因为庭管和他喝酒的时候说过,化妆品是朋友送她的她自己不会用,石子儿是回家路上在江边捡的,帚神是因为大天狗的院子里全是毛,饭盒是因为她特意做的。
至于荒川为什么知道,因为庭管喜欢喝酒,但是酒量特别感人,喝醉了话特别多。话说完了,就睡死了。
于是荒川之主去问黑晴明这个庭管应该怎么办?
黑晴明面无表情叫来三尾把庭管扛到原本就是给她准备的房间睡觉。
当然他不会说特意那俩字满足了他的自尊心。


04.
庭管醒了。
因为大清早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惨叫:“完了我没充电!”
黑晴明看见庭管拿着她的盒子上蹿下跳,难得一次不是懒懒散散的。
她打开盒子按了几下,然后一脸天塌了的表情道:“完了……”
黑晴明不知道庭管心里现在只剩下一句“手机断电难道不能退出阴阳师世界吗?”
他只知道这个永远八风不动的女人终于慌了。
很有趣。


05.
当然十分钟后庭管又消失了。
黑晴明第一次觉得,如果庭管那个盒子,他能抢过来砸了就好了。


06.
“喂,你最近怎么了?之前不是还说辣鸡阴阳师毁你青春嘛,怎么最近天天都在游戏里?”
旁边的同学捅了捅少女,少女看着被同学及时接上充电宝的手机,看了看那个图键,对她道:“我最近在游戏里遇见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谁啊?”同学问道。
“一个反派BOSS。”少女面无表情道。


07.
还是个很可爱的反派BOSS。
不知道这个想法会让多少卡在35级的怼死她。


【四】


01.
庭管很长时间没来了。
荒川跟大天狗念叨着,不会是逃回那个晴明那里了吧。
大天狗默默的看了看旁边的黑晴明,小声道,咱们别提这件事了。
因为最近黑晴明心情很糟糕。


02.
黑晴明心说,不就是个女人,还用自己那么挂怀。
但是有的时候又觉得,那个女人不在,他没人吐槽,还挺寂寞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一院子就没个人会说话的。
他想着,是时候搞点大事了。


03.
所以庭管回来的时候,他们这群人正在开会。
黑晴明正在洗脑的高潮部分,讲的十分满意的时候,突然面前的几个式神集体看向他身后。
他也回过头。
庭管站在他背后看了看这院子里一群人,一脸茫然。
然后她说道:“啊,你们继续开会。”
她拿起在院子角落没人理的帚神,踹了一脚,开始扫地。
但是所有人都看着她手里提着的东西。
——那个似乎装着好几个盒子的袋子。


04.
黑晴明觉得这女人洗脑的手段比他还强。
盯着那个袋子会就开不下去了。庭管看散会了,把盒子挨个拿出来,挨个发。
白色的饭盒上贴着各种贴纸,雪花,狐狸,羽毛,鱼。还有一个最大的,上面贴着扇子。
她给式神发完了,拿着那个最大的饭盒递给黑晴明道:“前几天有事去了。”
“给晴明通风报信吗?”他嗤笑了一声。
“不。”庭管的表情很扭曲:“我去考期末考试了。”
天杀的,睡醒了就去考试,回来接着背书,背完睡觉,睡醒继续考。
这种话她是不会跟黑晴明抱怨的。
于是黑晴明对她道:“我最近有些事情要办。”
庭管歪着头想了想:“四神结界?”
黑晴明:“……”
庭管:“哦,知道了,吃饭。”


05.
黑晴明问道:“女人,你倒是毫不遮掩你什么都知道。”
庭管翘了翘嘴角道:“让你知道不是更好么,反正你就会疯狂的想我为什么知道我知道了会怎么样需不需要改变计划会对你的计划造成多大影响,我就可以看你掉头发。”
黑晴明:“……”
庭管:“你有白头发了,要我给你拔了吗?”
黑晴明:“……”


06.
“庭管真厉害。”荒川面无表情的啃着小鱼干。
“是啊很厉害呢。”三尾面无表情的啃着西红柿炒鸡蛋。
“黑晴明大人第一次这么哑口无言呢。”大天狗啃着开花肠。
“你们就不觉得她很冒犯黑晴明大人吗?”雪女嘎吱嘎吱着凉拌猪耳朵。


07.
可是现在看上去完全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
来自活了很多年的明眼人荒川之主。


【五】


01.
四神结界的事情布置下去了。
庭管在院子里扫完地,坐下来开始理御魂和觉醒材料之类的东西。
这个院子里这些东西不是很多,因为人少,就算加上两面佛,也就这么几个人。
所以庭管算是强迫症犯了,或者说摸着御魂过干瘾。
于是这次黑晴明可以嘲笑她了。
“你连这些东西都没有吗?”他看着庭管对着一个四星轮入道都一脸向往,忍不住嘲讽道。
庭管不高兴了。
不高兴的庭管也是会搞事情的。


02.
当天晚上,庭管当着所有人的面,戳开了她的盒子。
接下来,一股子魔性的歌声传进了所有人的脑子里。
你莫说莫想莫应该!
我谢了你的爱!
我不得不存在嘿!
Qiang一颗尘埃!
庭管心想,四川话版的谢谢你的爱,谁听谁洗脑。


03.
从此别说黑晴明,荒川看见她的盒子都掉头就走。
庭管觉得日天日地的BOSS能让个白烂歌吓走,最后输的不冤。


04.
黑晴明现在是真的想弄死庭管了。
因为区区一个从晴明那里抓来的俘虏还敢在他这里作福作威,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然而黑晴明也不想想为什么她可以作福作威。
一句话,还不是他自己也不管。


05.
庭管看他这个样子,觉得自己好像太欺负人了。人家可是反派BOSS,一直对自己都挺好的,总要给点面子不是。
于是晚上她看黑晴明把明天份的任务发布完了,对黑晴明道:“我给你听点东西。”
她把一样东西递了过去。
黑晴明看着那个,这是庭管第一天来的时候插在耳朵里的那个东西,他记得这玩意儿是连在庭管的盒子上的。
黑晴明冷漠笑:“你觉得同样的错误我会犯第二次吗?”
庭管也是冷漠笑:“堂堂黑晴明大人不敢吗?”
于是黑晴明学着庭管的样子,把耳机插在了耳朵里。


06.
耳机里是很温柔的歌声。
庭管听着,跟着耳机的歌轻轻哼着。
黑晴明摇着扇子,看他的庭管坐在他旁边哼歌。
这种事情是浪费时间,然而他还是做了。
他听着少女和耳机里重合的他听不懂的语言。
“Once more,you open the door.
You’re here in my heart.
My heart will go on and on.”
一瞬间,他心里有种陌生的感觉。
仿佛时间可以停留此刻。


07.
结果这首歌完了就切到了四川话版的谢谢你的爱。
庭管拿盒子逃掉的时候连耳机都来不及拿。
黑晴明看着那被庭管暴力拔掉的耳机,半边还留在他耳朵上。
他又好气又好笑的,把耳机收了起来,放在树下。
反正那个女人总要回来的。


【六】


01.
结果庭管很久,很久,都没有回来。
这个时间有点长了,长的黑晴明已经失去了耐性。


大天狗:才三天就开始满身冒黑气了呢。
荒川:失恋的男人真可怕呢。


02.
少女在床上躺着,对坐在旁边看小说的老妈道:“妈,就是个感冒,不碍事。”
“昨天烧到三十九度的不是我。”
“……你把手机给我成吗……”
“不行,你病没好之前不会给你的。”
……妈你至少让我上个游戏去给那病娇打个招呼好吗!虽然现在看上去毛服帖了人家也是BOSS啊!我不想下次上游戏被当做叛徒啊!
看着被自己老妈装在口袋里的手机,少女无语凝噎。


03.
所以她再上游戏已经又是三天后了。
刚刚落在庭院里的时候她看见荒川之主摇着扇子站在那里。
荒川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她身后。
少女还没回过头,一个言灵缚就把她定在了原地。
她满脑子回响着四川话版的谢谢你的爱被黑晴明硬生生拖走了。
荒川心想,这次没带饭回来啊。
有点想吃小鱼干了。


04.
“黑晴明,你放开我。”庭管面无表情的被黑晴明一路拉进了地牢。
黑晴明冷笑道:“放你再回去通风报信吗?”
“你脑洞太大了谢谢!”庭管感觉自己感冒大概还没好透,喉咙还是疼着,说话声音太大整个人脑袋里都在震:“我病了,回去养病了。”
“回哪里?”黑晴明问道:“那个盒子是谁给你的?”
“……”庭管觉得,黑晴明这两天是不是没吃上饭啊,这么大火气。


05.
黑晴明才不说是因为三尾和雪女说话被他听到了。
“庭管总是这么突然出现突然不在,没准是因为另一个晴明给她的法器吧。”
“怎么可能,另一个晴明怎么可能有超越黑晴明大人的力量。”
“可是最近出去不是总听见那些其他的阴阳师说什么脸白脸黑呢,黑晴明大人脸够黑的了。”
黑晴明真的一下捏断了扇子。


06.
所以现在怎么办?
前有病娇无理取闹,后是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的地牢。
庭管决定豁出去了。
于是她扯着嗓子唱了起来。
“你莫说莫想莫应该!我谢了你的爱!……”


07.
大天狗:今天黑晴明大人也拿庭管没办法呢。
荒川:庭管真厉害啊。


【七】


01.
庭管坐在地牢潮湿的地上打了个喷嚏。
感冒还没完全好,又复发了。
天杀的黑晴明,老娘下次把MP3带进来藏你房里单曲循环所有洗脑歌曲。
手机被黑晴明给拿去没收了,现在出去吃颗药加件衣服都不行。
庭管觉得好冷。


02.
黑晴明看着她的那个盒子。
盒子打开,上面有几个键,明显是要输入密码。然而试了几次之后,黑晴明发现按不动了。
上面写着【手机已被锁定30天】


03.
荒川:开盘了,我赌半个时辰后去地牢把庭管捞出来。
大天狗:一个时辰。
三尾:半个时辰。
两面佛:半个时辰,两个人份的。
雪女:一刻钟。


雪女:……看什么看,我最了解黑晴明大人。
大天狗:欢迎加入吐槽大队。


04.
游戏世界的时间流逝和外界是不一样的,游戏里一小时等于外界一分钟。
庭管唯一庆幸的就是就算被黑晴明关两三天现实世界一个小时都还没过完。
但是她的感冒不能关两三天。
在口袋里摸了摸,庭管摸出来一片白加黑,干咽进去后,庭管顺了顺气,然后喊道:“萤草!”
一身棕色衣服拿着有些枯萎的蒲公英的少女看着她。
庭管摸了摸萤草的脑袋,指了指地牢的门:“打开。”


05.
一刻钟后,黑晴明真的下地牢里去了。
一众式神纷纷把勾玉都给了第一次参与聚众赌博的雪女。
然而下一刻,地牢里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黑晴明!老娘跟你说了老娘病了!老娘最讨厌别人在老娘病了的时候找麻烦!”
“女人,是不是我对你太宽容了,让你觉得你可以为所欲为?”
黑晴明VS庭管。
大天狗面无表情道:“下注,庭管赢。”
几个式神看了看,纷纷把勾玉递了过去:“庭管赢。”


06.
黑晴明使用了基础术式,伤害3800。
庭管的萤草使用了治愈之光,治疗量4000。
黑晴明:……
萤草:owo
庭管:呵呵。
庭管使用了原地坐下。
感冒药慢慢起作用了,庭管对萤草道:“不准打架,只准奶,阿妈累了,先睡一会儿。”
然后庭管靠着身后的墙睡着了。


07.
荒川:这打了快一个时辰了吧?
大天狗:血量完全没下去呢……
雪女:这个式神要不要也招揽过来?
三尾:庭管脸色不太好呢。
两面佛:所以最后谁赢了啊?
最后当然是黑晴明赢了。
因为黑晴明走过去把庭管抱了起来,恶狠狠道:“你赢了。”
萤草:诶诶诶你放下阿妈我认输行不行?
黑晴明没理她,因为他看见女人脸色越来越红,好像睡得不太安稳。
算了,下一次再纠结这个问题吧。


大天狗:我做庄,赌注都拿来吧。
荒川:大天狗!这算是平局吧!
萤草:嘤嘤嘤我输给那个黑家伙也不能换回我阿妈吗?


【八】


01.
庭管做梦了。
梦里她基友对她道:“一念你知道吗最近商城皮肤减价啦黑晴明的皮肤只要一百皮肤券!”
亢奋的她在梦里就窜起来了。
然而事实是,她连眼睛都没睁开就激动地坐了起来,把跪坐在旁边看她怎么回事的黑晴明撞了个正着。
庭管脑袋真硬。
来自被撞到鼻子的黑晴明。


02.
庭管看着他,有点惭愧的道:“对不起哦撞到你鼻子了。”
黑晴明扇子给捏断了还没买新的,没扇子摇啊摇了,只能把手放鼻子上揉了两下,咬着牙道:“你是故意的吗?”
“不,真不是。”庭管委屈的道。
看庭管这幅委屈样子,黑晴明满意了。
于是他道:“下次若是再这么突然消失很久,我也不会不追究你的事情了。”
庭管自知这是黑晴明最大限度的让步了,也没有不识抬举,点了点头。
她问道:“我的手机……不是,我盒子呢?”


03.
看着那个锁屏三十天,纵然是庭管这么淡定的人也抽起了嘴角。
她看了看那个没有扇子鼻子也舒服了手没地儿搁着有点别扭的黑晴明,咽下一口老血:“黑晴明,你狠。”
一种微妙的报复的快感涌上黑晴明心头。
好在庭管手机下拉菜单还可以用,断网还是可以的。
于是她换了个话题:“你扇子呢?”
黑晴明:“丢了。”
黑晴明当然不会说是自己折的。
堂堂反派大BOSS似乎是吃醋了,什么的,说出来掉逼格好吗。


04.
庭管在庭院里蔫了大半天,最后说了句“我回去了我撑不住了,这感冒真TM烦人。”就回去了。
黑晴明看着她走了,真的有些好奇,她回哪里去了。


05.
庭管下线开了淘宝,买了一把阴阳师COS用的蝠扇。
【老板,能发顺丰当天到吗?】
【可以啊亲,不过要加邮费哦~】
【没事,家里有个没有扇子感觉很奇怪的家伙,急】


06.
萤草:阿妈,你还记得你把我召唤出来没把我放回去吗……
黑晴明看了看站在屋角的她,走过去问道:“那个女人回哪里去了。”
“啊?”萤草看着他。
黑晴明难得耐心的又问了一遍:“你的阴阳师。”
“阿妈啊?”萤草歪着脑袋:“回家啊。”
“那个晴明那里?”
“不是。”萤草苦恼的想了想道:“阿妈以前说过,回的是她自己的家。以前那个白色的晴明大人问过阿妈她自己的家在哪儿,阿妈也没说。”
原来她也不是事事都告诉那个晴明的,黑晴明平衡了。


07.
“还有哦,阿妈有名字的,叫一念。”萤草道:“不要老叫阿妈那个女人,阿妈不喜欢你这么叫她。”
黑晴明眯起了眼睛:“那她自己怎么不说?”
“阿妈说了,有些事情不好自己说出来勉强别人,况且她每天欺负你够滋润了,就让着你一点吧。”
黑晴明:……
黑晴明久违的又想弄死他的庭管了。


【九】


01.
扇子到了。
庭管看了看,觉得扇子光秃秃的,差点东西。
庭管打开自己装各种绳结的盒子,挑来挑去,最后在上面挂了一个。
上游戏。
她又落在了庭院里。
不过今天怎么……院子里没人?


02.
庭管看到自己的萤草窝在角落里,招了招手,萤草过来了。
“阿草,这儿怎么了?”庭管问道。
“今天一大早他们都走了,让我告诉阿妈,如果回来了就去黑夜山。”萤草道。
庭管心里一咯噔,这么快就最终决战了?
“草啊。”庭管颤抖着问道:“你告诉我,荒川狗子雪女他们去哪儿了?”
“他们在后面结界里啊。”萤草呆萌道:“只是黑晴明去黑夜山了。”
“哦。”庭管点点头:“你跟我一起去。”


03.
庭管走了之后几个式神才出来。
“黑晴明大人让庭管去干什么?他不是自己去打开阴界之门吗?”
“难道是让庭管去献祭?毕竟庭管也是很强大的人啊。”
荒川看了眼大天狗,吐槽道:“难道现在最大的槽点不是他疑心病那么重还让庭管那个他打不死的式神带着庭管去计划的最核心找他吗?”
果然活的时间很长就什么都知道了呢荒川大人。


04.
庭管是个路痴。
等她和萤草摸到黑夜山,庭管已经走不动了。
等黑晴明看见自己的庭管时,庭管是被萤草背上来的。
黑晴明:……
庭管:“迷,迷路了……”
萤草:“阿妈你应该刚累就让我背着你的!阿草一点都不累!”
庭管从萤草身上挣扎下来,对黑晴明道:“你叫我来干什么?”
“你猜呢?”黑晴明问道。
“嗤。”庭管道:“你是不是还想问我,我是不是晴明的卧底,顺便给我个机会,说实话就放我一马,不说就让我去喂八岐大蛇?”
黑晴明难得的不笑了,看着她。
庭管叹了口气:“我有东西给你。”


05.
黑晴明看着手里的扇子。
扇骨子是木头的,不算好木头,画摸上去不像是纸,而是更奇怪的东西。
这把扇子没有灵力,和之前捏断的那把不能比。
扇子后面拴着一个绳结做扇坠,绳结打的密密匝匝,看得出来打这个结的人下了大力气。
他问道:“你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庭管席地而坐看着他道:“我不是晴明那边的。以前不是,现在不是,未来也不是。”
“你不是他的庭管么?”黑晴明冷笑道。
“不。”庭管冲他微微一笑:“我是你的庭管。”


06.
晚上黑晴明和庭管一道回来了,后头跟着萤草。
一众式神敏锐的发现黑晴明有了扇子。
“我就说他俩约会去了吧。”荒川找他们要赌注。
其他人气哼哼的把勾玉都给了荒川。


07.
“黑晴明大人扇子上的坠子挺好看的。”
三尾看了看,掩着嘴对雪女笑道:“是挺好看的。”
“那是同心结啊。”


【番外】晴明宅的庭管


【一】


01.
神乐早上开门的时候,看见门口蹲着一个人。
她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手里拿着个盒子,背对着她正在做什么。
听到了门响,她回过头道:“神乐小姐,你好啊,我是新来的庭管。”


02.
“庭管吗?”
安倍晴明坐在院子里,看着站在樱花树下把小白抱起来顺毛的少女。
少女点点头道:“你知道的,最近阴阳师界兴起的规矩,每个阴阳师都要有个庭管。庭管帮你打理式神啊御魂啊什么的,你去忙自己的就行了。”
听上去就像是个助手之类的呢。
那时还没搞清楚这个庭管是什么性格的单纯的失忆大阴阳师安倍晴明这么想着。


03.
所以后来他一直有点后悔干嘛这么放任庭管。
如果一开始就告诉庭管你什么都不能干……虽然没有什么用,但是训斥起来总是方便多了啊!


【二】


01.
庭管能干而且勤快。
她在院子里扫地,清理落叶,教训乱跑的帚神,而且还会做寿司,就是做的不太好看。
每天式神都是打理好的,御魂都是擦干净了分门别类放好的,连达摩都是挨个放好的。
但是每个达摩都有伤是怎么回事?


02.
后来安倍晴明知道了。
因为庭管只会放一次达摩。
如果达摩自己滚出来发出嘻嘻哈哈的声音,她就会把达摩揍一顿。
是的,她把达摩揍一顿。
于是达摩就会学乖了。


03.
“那,院子里的帚神……”
“揍一顿。”
你这种直接简单粗暴的方法是怎么一回事啊!
安倍晴明差点崩了人设的吐槽道。


【三】


01.
庭管喜欢抱着神乐到处走。
沉默的少女不喜欢这种肢体接触,但是由于拗不过庭管,就只能被抱着。
庭管说,神乐这么大的女孩子就应该喜欢笑啊,天天都把自己的感情寄托在某个人身上,其实也是因为过去很不幸吧。那么这样的神乐,应该被多多关爱啊。
这一刻庭管温柔的让安倍晴明觉得庭管人其实还挺好的。


02.
后来八百比丘尼来了之后庭管见着她就扑她怀里。
她说大姐姐的欧派就是世界的正义!
别说八百比丘尼和安倍晴明了,神乐的表情都特别扭曲。


03.
“八百比丘尼,可以帮我占卜一下庭管的来历吗?”安倍晴明曾经这么对巫女请求道。
八百比丘尼同意了,然而占卜刚刚开始,就被打断了。
看着突然崩裂的法术链,八百比丘尼无奈的笑道:“诶呀,看起来,我们的庭管,来历很特殊哦。”


【四】


01.
庭管也是个阴阳师。
但是她只有一个式神。
用庭管的话来说,这是她欧气的结晶,她非洲大祭司的珍宝。她唯一的,抽出来就是四星的宝贝儿——萤草。
那时还没觉醒的萤草一身绿衣,怯弱的躲在庭管身后,只露出大大的蒲公英。


02.
出于好心,安倍晴明帮萤草打了觉醒材料。
觉醒后的萤草,还是怯弱的躲在庭管身后。


03.
后来在源博雅来了没几日后吐槽道:“庭管你怎么会带着这么一个弱小的家伙?”
庭管道:“你要跟她打一场吗?”
于是萤草VS源博雅。
源博雅觉得不能欺负这种小姑娘,意思意思丢了一发诛邪箭,235。
萤草吓的丢了一个吸收。
3500.
没两个回合,源博雅扑街。
小白吐槽道,萤草和庭管,果然是一样的呢。


【五】


01.
庭管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不见。
安倍晴明一开始以为庭管使用的是某种高明的遁术,然而事实是,庭管一直用的是她的盒子。
想起那个被打断的占卜,安倍晴明问道:“庭管是从何处而来呢?”
“从来处来。”
绝妙的答案让安倍晴明没法反驳,只能接着问道:“那庭管要去哪里?”
“到去出去。”
看着安倍晴明陷入“……”状态,庭管心想,傻孩子,这个问题早就有标准答案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02.
庭管还是决定不忽悠这位大阴阳师了。
“我其实不是很想给你当庭管。”庭管说道:“我想找另一个人。”
安倍晴明心想我终于能把这祖宗送走了,不过还是很温柔的问道:“在下可以帮你吗?”
“唔……”庭管笑着点点头道:“可以。”
安倍晴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03.
之后,每次他们出去处理事情,庭管都跟着了。
庭管说,谢谢帮忙。
安倍晴明在源博雅疑惑的目光中差点捏断了扇子。


【六】


01.
庭管有萤草,战斗力勉勉强强。
可能有打不过的,但没有能把她打的死的。
这种无赖的方法,感觉用在庭管身上没什么不对呢。
庭管说,我再养个童男和椒图,这才叫无赖呢。


02.
庭管做事很随性。
虽然她会揍达摩踹帚神埋八百比丘尼的胸抱着神乐到处跑还扯源博雅的辫子偷自己的帽子,但是安倍晴明依旧觉得自己比较欣赏庭管。
庭管做事自有自己的洒脱和快意。
这种潇洒,确实挺好的。


03.
“庭管,我想问你,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一天夜里,安倍晴明看着突然到来的庭管问道。
庭管这次很认真的托起腮帮子回答道:“我来玩个游戏。”
这样的回答,很庭管,却也没有错呢。
庭管这样的人,或许就是游戏人间的。


【七】


01.
在红叶林见到红叶之后,庭管拉着源博雅走了一路。
源博雅一脸懵逼的听庭管道“欺骗人家小姑娘的感情安倍晴明就是个渣男你说对不对?”
安倍晴明在后面差点捏断了扇子,源博雅耿直道:“我相信晴明不是这样的人。”
这话听的安倍晴明舒了口气,回头看见庭管冲他眨了眨眼。
……所以你是帮我去套话的?
我谢谢你哦。


02.
在知道有另一个晴明时,庭管表现的很淡定。
“你知道这件事吗?”安倍晴明问道。
“我知道啊。”庭管笑道:“我知道所有我该知道的事情。”


03.
也对。
庭管熟知所有御魂和式神的功效,还知道百鬼夜行,还知道町中可以做些什么,甚至她还知道所有事情的发展。
或许他不应该纠结庭管的来历。
就像庭管自己说的那样,她只是来玩一场游戏的。
也许他们很在意的事情,在庭管眼里,就只是一场烟云呢。


04.
所以在庭管被黑晴明抓去时,安倍晴明阻止了大家去救她。
因为他看到了庭管脸上的笑。
庭管说,我想找另一个人。
也许,他就是她要找的人吧。
庭管这样的人,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人惊讶啊。
所以,安倍晴明对于这件事,只想说一句话——
黑晴明,自求多福吧。


【番外完】


【十】


01.
庭管放假了。
这就预示着庭管有更多的时间赖在游戏上。
庭管的基友很不解的问道:“你这个单身狗难道脱团了吗?”
庭管点点头。
基友:“你对象谁啊?”
庭管:“黑晴明。”
基友:exm?


02.
当然,脱团是开玩笑的,不过也不算开玩笑。因为庭管当初来,就是冲着黑晴明来的。
可是眼下东西都送了黑晴明也没点表示……不过也对嘛,黑晴明是BOSS,人家只想复活八岐大蛇呢。
庭管很认真的觉得要不要干脆去把黑晴明睡了?


03.
等她到庭院的时候她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过今天黑晴明居然不在。
想想也是,昨天黑晴明去开阴界之门嘛,这事情也不可能一天弄完。
庭管拿着带来的书准备开始看书的时候,突然雪女钻了出来。
庭管:“……”
雪女:“……”
庭管:“你,你来干嘛?”
雪女一本正经道:“黑晴明大人让我留下看着你。”
庭管:“我不会逃跑的。”
“黑晴明大人说,他不在,怕你无聊。”雪女道。


04.
庭管:“……阿雪啊,听我的,忙自己的去吧,我看看书挺好的。”
雪女面无表情道:“庭管,在您没正式成为女主人之前您不能命令我。”
庭管:……
庭管:你们式神每天都在聊什么天啊……


05.
雪女是个耿直的好妹子。
于是雪女告诉了庭管他们开盘打赌到底是庭管先睡了黑晴明还是黑晴明先睡了庭管。
庭管不淡定了。
庭管甚至没管这群式神ooc了,抓着雪女的手道:“阿雪啊,你们都下注的谁啊?赔率多少?我能下注吗?”
雪女:……


06.
黑晴明在黑夜山上打了个喷嚏。
有点恶寒。


07.
除了荒川都赌的是黑晴明睡了庭管,因为他们都表示,庭管是个女孩子啊。
只有明眼人荒川表示,某种意义上,庭管比黑晴明的段位还是高多了的。


【十一】


01.
荒川之主并不算是式神,他不过是欣赏黑晴明,因此来帮一把手,看看热闹的。
所以他偶尔会做点坑黑晴明的事情也不为过。
比如说,给了庭管一瓶几百年前从酒吞童子那里弄来的神酒。


02.
黑晴明回来的时候已是夜半。
雪女坐在庭管旁边,庭管正在看书。看黑晴明来了雪女便行了礼离开了,庭管却没抬头,只是看书。
黑晴明就在她旁边坐下了。
庭管从另一边拿了酒和杯子出来问道:“喝酒不?找荒川要的,据说不错。”
黑晴明倒还记得荒川说的庭管喜欢喝酒,伸手拿了杯子道:“你今天倒是没找荒川。”
“他说他和狗子练练说相声,不带我。”


03.
黑晴明有点纳闷了。
平时别说喝酒了,自己连水都不会从他人手中拿,就算是雪女端过来的都一样。
然而今天,他和庭管就坐在树下,一人一杯的喝起了酒。
庭管酒量确实不好,喝了两口就上脸了,第三口迟迟不喝,拿着杯子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笑嘻嘻的搭上他的肩膀道:“葡萄美酒夜光杯。”
黑晴明看着她,他不是很常看见庭管笑的,虽然她跟人说话总喜欢翘着嘴角,可这么笑出来,少见。
看黑晴明不喝,庭管道:“你喝啊,你喝了我接着喝。别说,荒川给的酒真不错,我这酒量都忍不住多喝几杯……”
清酒入喉,就像是火线烧下来,平生几分暖意。
他从脱离出晴明体内开始,夺舍了新的身体,是个人,却又不人不鬼。温度早就被遗忘,不是这碗酒,或许都快忘了这些人情十足的东西。
压在肩膀上的力度,也是真切的。
庭管看他喝了,自己也灌了一杯。她喝的太快,酒顺着下巴流了下来,漏到衣服的领子里。
仔细看看,除了黑眼圈和有点黯淡的肤色,庭管长了一副足够精致的五官。
“来来来,接着喝。”庭管给他倒满了,自己也倒了一杯,跟他的杯子碰了一下:“为了咱们的友谊!啊不对,怎么把中老年表情包念出来了……”
黑晴明看了看杯子,拿起来,一饮而尽。
罢了,左右这女人也做不出什么事情……姑且一信罢。


04.
喝着喝着酒便去了一半。
庭管早就喝疯了,半个身子赖在黑晴明身上,随便唱着走调的歌,有的黑晴明听得懂,有的就完全听不懂了。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
黑晴明也觉得自己多半是喝高了,问庭管道:“女人,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我?”庭管晕晕乎乎回答道:“你好看。”
“……”非常庭管式的回答。
“我知道你,你不会信的。”庭管笑着勾着他的脖子,抬眼看着他:“黑晴明大人,你到现在都觉得我是来坏事的。”
酒香萦绕在鼻尖唇畔,他看着庭管的眼睛。
庭管生了一双漂亮的眼睛,明亮的浅棕色就像是陈年琥珀一般,看着就想挖下来占为己有,日日只照耀自己。
她伸手拿了酒过来递给黑晴明道:“喝!喝完了,告诉你三件事。”
那酒不多了,黑晴明也不知道自己抽什么风,拿起来就喝了一大口。
庭管喝彩了一声,把手伸到他眼前,比了个一:“首先,我才没兴趣知道你想日天还是日地还是救你爱豆八岐大蛇,跟我没关系。”
“其次,我来的原因就是你长得好看。”
“最后,最后……”庭管的视线已经很乱了,“妈了个鸡,老娘赖在你这儿不就是想跟着你啊,管你干什么,跟着你,跟着你就……对了。”
庭管说完就晕在他身上了,一只手还勾着他的脖子。
残酒在院子的空气中散发出淡淡的酒香。
“跟着我吗?”
黑晴明看着毫不设防的晕倒在他怀里的庭管,这个女人有一个很难对付的式神,可她本身却十分脆弱。
只要现在伸出手,就可以折断她的脖子。
黑晴明看着,抬起手,僵持了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了。
他抱起靠在他怀里的庭管,想起了她的名字。
一念。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罢了,已经醉了,做些不似自我的事情,也就罢了。
毕竟只有一夜,倒不如随了这一念之间的心思。


05.
庭管的房间就在这个院子的西边。
他打开门把庭管放下,也没走,就坐在庭管旁边,想着醒醒酒。这酒也不知道荒川从哪里弄来的,后劲很足,刚才风一吹,他已经感觉头有点疼了。
屋子里没点蜡烛,只有月色透过屋外的竹子从窗子斑驳洒下。
黑晴明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这时,他看见庭管动了。
庭管坐了起来,看着他。
月下庭管的眼睛亮晶晶的,很动人的看着他。
他也不知道庭管想干什么,庭管只是看着他,就像是看着某种她很需要的东西。
时间长了,他也失去了耐性,问道:“你在看什么?”
庭管露出一个微笑,扑了过来。
她扑到他怀里,抬起头,吻上了他的唇。
黑晴明难得的呆滞了。
她……在做什么?
“黑晴明大人……”她的声音是难得的温和,“我想要你。”
唇是温热的,贴上来的时候他才感觉自己确实没有体温。
“你想要什么?”他问道。
“我想要您的心。”她笑道:“您的心,您的爱,您的欲望。”
眉眼流转间,黑晴明几乎要以为自己看见的是幽夜之中的魅妖。
“您不渴望我吗?”少女解开自己的衣领:“我可是双手奉上了,您不会拒绝我吧?”
而少女得到的回答,是男人扣住他的下巴,狠狠地回吻回来。


06.
“今天见结果?”大天狗问道。
“肯定的。”荒川回答道。
“你这么肯定?”大天狗想起荒川豪气的扔进“庭管赢”箱子里的一千勾玉。
“当然。”荒川想着庭管来找自己要酒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咱们的庭管,可不是一般女子呢。”


07.
“艹,黑晴明你他妈到底行不行啊?不会你躺下,老娘自己来。”


【十二】


01.
风和,日丽。
天高,云淡。
帚神在院子扫地。
雪女拿走了树下的酒瓶。
今天的庭院,安静的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02.
三尾慵懒的倚靠在庭院的门廊下,磨着自己的指甲。
大天狗坐在屋檐上,眺望着远方。
荒川之主立于池塘边,看着清澈水底的石子。
雪女坐在三尾旁边,看上去优雅而文静。
帚神扫地,发出沙沙声。
他们都看着西边那间屋子。
仿佛那个屋子里有啥洪水猛兽,或者一条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八岐大蛇。


03.
卡拉。
门动了一下。
三尾和雪女开始聊天了,大天狗拿着笛子开始吹了,荒川提起扫地扫到面前的帚神扔到一边去了。
结果,门就纯粹动了一下。
这帮式神们又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
门又动了。
三尾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梳子来,大天狗正襟危坐,荒川把挣扎过来的帚神又扔到另一边去了。
门又是纯粹的动了一下。
……
能不能照顾他们一下啊!今天又不是只赌十个勾玉!一人一百,荒川一千啊!还有不明但是明显是庭管扔进去的一千勾玉!


04.
门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开的。
一种式神全部都开始各种看风景。
出来的是头都没梳好的黑晴明。
后面跟着的是神清气爽头也没梳好的庭管。
荒川笑了。
果然,庭管不是一般姑娘。


05.
庭管笑着走了一步,拍了拍黑晴明的肩膀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黑晴明的脸色很明显的青了,握着手里的扇子青筋直跳,却偏偏不能反驳。
庭管笑的更开心了。


06.
三尾和大天狗的表情难得统一的像死了爹。
只有雪女还算镇定的向庭管行了个礼:“女主人。”


07.
所以,完全没有任何理论知识的黑晴明对上阅片无数的庭管。
昨晚到底谁教谁做人,这还真不是个问题。


【十三】


01.
庭管好心的让雪女给某个昨天被自己坑着喝了半瓶神酒的人去熬解酒汤,自己就扎回房间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黑晴明坐在院子里吹风。
荒川和大天狗一左一右在他旁边坐着。
诡异的安静之后,荒川问道:“汝……”
黑晴明:“喝多了。”
大天狗:“黑晴明大人……”
黑晴明:“没什么好问的。”
荒川给大天狗使了个眼色,大天狗点了点头。
得,估计昨晚庭管辛苦了。


02.
黑晴明脸色还是挺差的,喝了解酒汤也没多好。
荒川实在摁耐不住好奇心问道:“昨晚庭管到底把汝如何了汝这般形状?”
黑晴明不想说话。


03.
黑晴明真不想说庭管看着这么小年纪会的花样这么多,他一直在想庭管以前干啥的,


04.
说到底也就是男人的自尊心。
而且庭管花样翻新的笑话他的那些词现在还跟着四川话版谢谢你的爱一起盘旋在他脑子里。


05.
荒川:处男真可怜呢。
大天狗:是啊真可怜……等等,庭管难道不是吗?
荒川:傻狗子,有种东西叫春宫图。黑晴明大人成天想着报社呢,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婚前必备课程?


06.
三尾过来了。
她拿着一张纸递给黑晴明,然后忍着笑走了。
黑晴明打开了纸,庭管狂放的字迹跃然纸上。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水无声,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07.
他们这个时代,男方在对女方有意后,在入夜摸黑去女方家中,天亮前必须离去。第二天清晨回到自己家中,需给女方送情书,表达自己的心意,而女方可以回信表达同意或拒绝。
嗯,庭管先送的信。
很好。
很,好!
被自己的庭管当成女方送了人生第一篇情诗的黑晴明……真正被伤到了自尊心。


【十四】


01.
荒川觉得黑晴明实在是太可怜了。
原本拥有强大力量的邪恶的男人现在被那个攻心计玩的像在扎头发的庭管给玩的整个人都要ooc的坐在桌子跟前恶狠狠的写回信。
看来,力量的强大和灵力也没有很大的关系,或许心本身的强大也可以是强大的人。
于是荒川问道:“黑晴明,需要吾帮汝一把么?”
黑晴明头都没抬道:“荒川之主,你还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办。”
荒川一叠纸直接扔了过去,砸在黑晴明脚边。
“想知道你家庭管哪里来的这么多花样么?”荒川道:“看完他。”


02.
黑晴明让雪女送完回信之后,看了看那叠纸,打开来看。
新世界的大门从此开启。


03.
庭管被黑晴明的回信笑的差点趴在地上。
为了表达自己的愤慨,黑晴明写了整整一页纸的和歌。
不愧是这个时代的大阴阳师,这文化素养不是盖的。
花了两百个字委婉的表达自己对于现状的不满,花了一百个字别别扭扭的说明了自己也不是没意思,最后五十个字来问自己以前是干啥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你真的,真的,怎么这么好玩儿呢!


04.
笑的太开心的后果就是庭管的腰更疼了。
……谁说她腰不疼的,黑晴明没技术但是有质量啊,自己折腾了一宿也是很累的好吗!


05.
大天狗有点忧虑的问雪女道:“大人这还有心思办正经事吗?”
雪女掏出时历看了看,收回去道:“还早,那就大家都休息几天吧。”


06.
然后他们俩就被荒川拉走去喝酒了。


07.
三尾心想,庭管真是个神奇的人。
这个院子,生机第一次这么充沛呢。


【十五】


01.
晚上,庭管笑不出来了。
她捶了捶身上的人问道:“等等你嗑药了?怎么突然开窍了?”
黑晴明挑眉道:“你以为只有你会学习?”


02.
庭管知道,这个院子只有一个人会给黑晴明这种补习资料。
在被折腾的腰酸背痛的当口她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荒川之主!你到底哪边的!小鱼干和小石子儿你还要不要了!


03.
荒川打了个喷嚏。
他也知道庭管这会儿估计在心里问候他呢。
但愿黑晴明不知道庭管这会儿在骂他,恋爱中的男人都小心眼的很,更别提黑晴明本来心眼就不大。
多点心眼吧。
打酒吞掉心眼呢。


04.
第二天早上换黑晴明神清气爽的回去写回信。
庭管瘫在床上想,你当老娘没准备?
“阿草!”庭管喊了一声。
萤草来了,庭管指了指柜子。
“去,把里面那封信给你阿爸拿去,就内黑漆漆的,正对面,别跑错了。”


05.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06.
所以这轮又是黑晴明输了呢。
三尾憋着笑给所有的式神通知了一圈。
对上庭管,感觉黑晴明就一直没赢过。


07.
庭管这次直接笑出了声。
黑晴明就回了一句话。
明天继续。


【十六】


01.
“庭管。”三尾笑盈盈的问道:“能把萤草借用一下吗?”
庭管裹在被子里一脸葛优瘫的状态,点点头道:“行啊,借去吧。”
萤草被三尾拉着,就这么借走了。


02.
庭管瘫倒中午终于起来了,打算去扫地,结果没看见帚神。
“大天狗拎去他院子里了。”耿直姑娘雪女说道:“他说,换季了,有点掉毛。”


03.
荒川问她借了她所有的小纸人。
答复是,晒小鱼干。


04.
这TM破招数也亏得你想的出来。
庭管看了看黑晴明那间屋子,心说你当老娘就没办法了?


05.
晚间活动的时候,趁黑晴明不注意,她把信塞到了黑晴明衣服的夹层里。
她心说,这个够早了吧。


06.
“我,我操,你他妈让我歇会儿,腰要断了……”
“谁前天晚上说我早泄阳痿的,嗯?”


07.
庭管早上睡醒时,黑晴明早走了。
她心想,这货还是输了。
结果她在枕头底下摸了摸,摸出来一样东西。
——黑晴明的回信。


罢了,算他赢一次吧。


【十七】


01.
“汝们俩较劲完了?”
“完了,荒川之主我问你,你跟黑晴明给这种资料你几个意思?我还以为你是我这边的呢!”
“别告诉吾你不舒服。”
“……荒川大人,一本正经开黄腔别也教给黑晴明了,趁他还傻着让我再欺负两天。”
“他何时对上汝不是傻的?”
“……我知道他不是不精,但是你不觉得他这种样子挺萌的吗?你没有一种大快人心的感觉?”
“有。”
“那不就结了,喝酒。”


02.
庭管开始正式赖在黑晴明房里了。
其实生活还是没啥变化,庭管还是那副不怎么爱说话的寻常模样,扫地,看书,做饭。
黑晴明的生活比庭管好不了多少,不报社也就那么点事,写字,看书。
不过现在是庭管坐在他旁边,他写字,她看书。


03.
“嗯,这日子挺舒服的。”庭管说道。
黑晴明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种忙里偷闲的日子……还真挺舒服。


04.
“我提醒你件事情。”庭管突然道。
黑晴明看着她,庭管道:“荒川不是靠谱的外援,雪女和大天狗才是你靠谱的属下。记得嘱咐一下他们话不要太多。”
“为何。”
“反派死于话多,亘古不变的真理。”


05.
黑晴明迟疑了一下。
但是他觉得,庭管说的不是没道理。


06.
大天狗:果然庭院里管家的还是庭管啊。
荒川:男主外女主内呢。
雪女:女主人真厉害啊。


07.
入夜。
庭管看着躺在旁边的黑晴明,叹了口气。
“唉。”庭管无奈的在心里道:“总得想点办法啊……真让他最后被灭了?网易爸爸剧情敢不敢再出一点我好想办法啊……”


【十八】


01.
四神结界开始了。
黑晴明早早就去黑夜山了,庭管无聊,坐在屋里看黑晴明写的那些字。
其实也就是随手写的,什么都有:和歌,咒文,秘术,或者就纯粹是一些字。
这算练字嘛?庭管这么想着,也拿了纸笔开始有模有样的临摹。


外头群魔乱舞打打杀杀。
屋里庭管在临摹自己男人的字。


02.
当然庭管也没清净很久。
无数妖怪涌入庭院内,而庭院里开始展开吸收妖气的封印。
庭管自己灵力很弱,但是她记得早上雪女是在家的。
于是她扯着嗓子喊道:“阿雪!阿雪!”
无人应声。


03.
虽然游戏里他们是反派,但是庭管眼里,荒川是她的酒友,大天狗有点呆,雪女耿直而且可爱,三尾慵懒优雅。
而黑晴明,那就是个被她撸顺了毛的黑猫。
那是爱人和朋友,是重要的人。
她打开了门,喊了一声:“萤草!”
萤草钻了出来道:“阿妈?”
“走,咱们去门口。”


04.
到了门口,庭管看见的是雪女倒在地上,八百比丘尼以命阻拦她自我献祭。
庭管冲了出来,扶起了雪女,萤草不用她吩咐在旁边跳起了治愈之光。
不太长的时间,她再次见到了自己的前庭院的阴阳师——安倍晴明。
而此刻,所有人都看着她。
“庭管?”安倍晴明怔了一下。
“对。”庭管面无表情:“好久不见了,安倍晴明。”


05.
“庭……管……”雪女在她怀里低声道,庭管把雪女抱着顺了顺她的头发道:“乖,别说话,你这伤有点重了。”
“庭管,你不是被黑晴明抓来的吗?怎么也被洗脑了吗?”源博雅问道。
“你才被洗脑了你全家都被洗脑了。”庭管翻了个大白眼:“我现在是黑晴明的庭管!你们几个好烦啊!不去黑夜山在这儿干什么,还逼得我们家阿雪这样了。”
雪女想要抬头又被她按了回去,源博雅还想问什么,被安倍晴明拦下了。
“多谢。”安倍晴明带着他们,直接赶往黑夜山。


06.
雪女在高强度的治愈之光下终于恢复了一些体力。
“庭管。”雪女虚弱的问道:“你为什么告诉他们?”
“阿雪。”庭管严肃道:“我不会害他的。”
一向懒懒散散的庭管鲜少这么认真,雪女也就安静的看着她。
“阿雪,你知道吗,这个世界是有天命的。”庭管道:“我不能更改这个天命,否则会造成多大的问题我也不知道。即使我不说,他们也知道就是要去黑夜山。”
庭管撑起雪女回到院子里,阵法散了,妖怪们三三两两都散去了,院子里一片狼藉,还有尸骨。
“那么……你那个所谓的天命最后如何?”雪女问道。
庭管没说话,只是把雪女扶到自己房间让她躺好。
“你自己在这儿没问题吧?”庭管问道:“不行我把你带到后面结界去。”
“没事。”雪女的声音凉冰冰的,还是虚弱,但是没有最开始那么虚弱了,“那个问题的答案呢?”
“答案就是。”庭管道:“黑晴明怎么作,我都得保证他活着。”
“我去黑夜山。”


07.
看着庭管离开了,雪女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之前的时光。
庭管不会说谎的对吧,毕竟,她是为他们的生活带来一丝完全不一样的光的人啊。


【十九】


01.
庭管到黑夜山时看见的是倒在地上的大天狗。
“妈卖批……”庭管把大天狗扶了起来拍他的脸:“大天狗,大天狗。”
大天狗的气息微弱的只剩下一丝了,庭管着了急,萤草开始源源不断的给大天狗注入治愈之光。
他妈的。
这时,空气里传来一股子水汽。
庭管回头,看见荒川之主站在她背后。
大概知道了荒川来干什么的,庭管冲他点了点头,拉着萤草就走了。
而荒川之主从地上抱起大天狗,带回去疗伤。


02.
庭管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真心实意的喜欢上黑晴明。
大约是玩游戏的时候总笑他黑,没啥事总喜欢搜搜他的图什么的开始。
从一开始的蓄意调笑,到后来的真真切切。
就像黑晴明一开始讥诮的看着自己,到最后,是真正的,平等的看着自己。
庭管知道自己审美从来走偏,画风永远清气,整个人从来不走寻常路。
可是这怎么办啊,就跟黑晴明在第三封回信里说的那样,我不知道喜欢你什么。
可是就是喜欢了啊。


03.
所以,在最后关头,庭管终于跑到了。
两方对峙的人都看向她,她跑到了黑晴明面前,面对着这个游戏的主角团。
黑晴明看着她,在她背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来干什么?”黑晴明问道。
“捡伤员和表忠心啊,我还能来干啥?”庭管道:“顺便来看看你这儿怎么样了。”
她看着被黑晴明抓住的八百比丘尼,对那边的安倍晴明他们道:“既然你们打完了,那我也就不插一杠子了,走吧。”
“庭管!”源博雅问道:“你真的要跟他一路去吗?”
庭管回头看着那个被自己揪过无数次小辫子的耿直武士,露出个大大的微笑:“我当然要跟他一路去啊。”
“毕竟,他才是我站在这里的意义啊。”
最后一句话淹没在遁术之中的风里。


04.
庭管坐在旁边,看着黑晴明和八百比丘尼黑幕。
其实庭管一直都想不通,八百比丘尼为啥就跟八岐大蛇扯上关系了。
难道两个都是八这种诡异的原因吗?


05.
八百比丘尼看着她,微笑道:“庭管似乎,并不惊讶啊。”
“我为什么要惊讶?”庭管问道:“我一开始就知道啊。”
黑晴明看着庭管,庭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道:“别看我,黑晴明,我知道的也不比你多,我知道的事情,只到此处为止了。”
“至于为什么你和晴明拆成了两半,草雉剑是怎么回事,八岐大蛇想干啥什么的……”
庭管扬起脸笑道:“关我屁事啊。”
“我说了,你才是我站在这里的意义。我需要的全部就是你活着,然后我能把狗子雪女他们救下来就再好不过,然后……就够了。”
“你要是不信,你让你旁边这位姑娘占卜一下?”庭管挑眉笑着。


06.
黑晴明的扇子缓缓摇着。
庭管张扬的笑着。


07.
“……我相信你。”
黑晴明这么说道。
他突然想起了庭管的第三封情书。
曾虑多情损梵行,又恐入山别倾城。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世间既无双全法,宁负如来不负卿。
大概从第一次同意她留下开始,他和她就捆在了一处。
罢了,罢了。
多少也是能算作妻子的女人,那就信任一次吧。
毕竟,她从来也不是会惹出大事的人。
庭管这次笑的更开心了。
于是她喊道:“萤草!萤草!给你阿爸疗伤去!”


08.
八百比丘尼:……干,黑晴明也学会虐狗了。单身没人权,好想报复社会。


【E·N·D】